三天后。
“到了。”
弗兰德落在一座小山包上,指了指前面。
马子意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然后沉默了。
那是一个村子。
不是比喻,是真的一个村子。
几间破破烂烂的土坯房歪歪扭扭挤在一起,院墙塌了一半,杂草从墙缝里往外冒。村口立著一根歪脖子木桩,上面掛著一块木板,木板上歪歪扭扭刻著几个字。
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
史莱克学院。
马子意盯著那块木牌看了半天。
“……院长,这是学院?”
“怎么,嫌破?”
“不是。”马子意顿了顿,“我就是想確认一下,您是带我上学,还是带我体验生活?”
弗兰德一噎,正要开口,忽然神色一凛。
一股庞大的威压从村子里碾压而来!
那威压强得惊人,像一座山当头压下,马子意只觉得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咬著牙,拼命想站起来,但那股威压太重了,重得他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有点意思。”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村子里走出来。
那是个中年男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光著上身,胸口纹著一头黑色的巨熊,右脑上面有一个十字刀疤。
他走到马子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弗老大,你又捡一个回来?”
弗兰德抱著胳膊站在一旁,也不帮忙,也不阻止,脸上带著点看戏的表情。
马子意跪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膝盖硌在碎石子上疼得钻心,但他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个壮汉。
然后他笑了。
“院长。”
他喘著粗气,声音发颤,但嘴角是弯的。
“这算……入学考试吗?”
赵无极一愣。
他看著这个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却还笑得出来的少年,忽然也笑了。
“有点意思。”
威压一收。
马子意浑身一松,差点趴在地上,但他硬撑著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跟没事人似的。
“赵老师好。”
赵无极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姓赵?”
“猜的。”马子意从包袱里拿出那只烤鸡,“吃鸡吗?”
赵无极:“…………”
弗兰德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
晚饭的时候,马子意见到了史莱克学院的所有老师。
马子意把包袱里的烤鸡全拿了出来。
“老师们好,我叫马子意,新来的学生。路上带的特產,不成敬意。”
他挨个递过去,態度恭敬,笑容温和,说话得体,不卑不亢。
李郁松接过烤鸡,微微頷首。
卢奇斌接过烤鸡,闻了闻,立刻撕下一块塞进嘴里,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嗯,不错,火候正好。”
……
弗兰德在旁边看著,嘴角勾了勾。
这小子,行。
夜深了。
马子意坐在屋顶上,抱著膝盖,看著远处的夜空。
那个方向,是家禽村。
他坐了很久,一动不动。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鸡蛋。
王婶塞给他的,说路上吃,別饿著。他一直没捨得吃,贴身放著,揣了一路。
鸡蛋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
他握著那个鸡蛋,握了又握。
他抬起头,看著家禽村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月亮很亮。
风很凉。
他把鸡蛋重新揣回怀里,没有吃。
远处,最高的那棵树上。
一只乌鸦蹲在枝头,静静地看著屋顶上那个少年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