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非常实际,也很有难度。丁秋楠思考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有一个不太特异但可以参考的细节。低血糖昏迷早期,由於交感神经兴奋,部分患者可能会出现皮肤湿润、黏冷,而脑血管意外患者,除非合併感染,早期皮肤通常是乾燥的。当然,这只是参考之一,最终確诊还需要血糖检测。”
她又补充了几个在缺乏设备时,判断昏迷病因的实用技巧,比如观察瞳孔对光反射、检查有无偏瘫体徵等。
两人就这样,围绕著陈延笔记上的一个个问题,深入地探討起来。从急症到一些慢性病的日常管理注意事项,丁秋楠发现,陈延不仅记忆力好,思维也极其敏捷,总能抓住她话里的关键点,並提出一些颇有见地的反问。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医务室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灯光下,丁秋楠原本清冷的脸庞似乎也柔和了许多,专注讲解时,那双平时显得有些疏离的眼睛,闪烁著知性的光芒。偶尔因为思考,她会轻轻咬一下下唇,那细微的动作,竟带著一种別样的风情。
陈延一边汲取著宝贵的实践经验,一边也在暗暗观察著丁秋楠。他发现,当沉浸在她所擅长的专业领域时,这位“白月光”会褪去那层冰冷的保护壳,展现出內在的认真、严谨,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与人分享知识的愉悦。
“丁医生,今天真是收穫太大了。”看看时间不早,陈延主动结束了这次漫长的討论,他站起身,再次诚恳地道谢,“耽误你这么长时间,实在不好意思。”
丁秋楠也站起身,轻轻摇了摇头,灯光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没什么,討论这些问题,对我自己也是一种梳理和巩固。”她看著陈延,语气比平时温和了许多,“你的笔记…写得很好,思考得很深入。坚持下去,很难得。”
这是她第二次明確地表示讚赏。
陈延笑了笑,將笔记仔细收好:“我会的。那…丁医生,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丁秋楠点了点头,看著他走到门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轻声补充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陈延回头,对她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好,谢谢。”
他走出医务室,轻轻带上门。门外,夜风微凉,但他心里却是一片火热。今天这次探討,意义非凡。他不仅获得了宝贵的医学实践经验,更重要的是,他与丁秋楠之间的关係,已经悄然从简单的“请教与被请教”,升级为了某种程度上可以平等交流、甚至互相启发的“同行”关係。
他知道,自己在这位清冷女医生心里的分量,已经完全不同了。
而医务室內,丁秋楠並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窗前,看著陈延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厂区的夜色中,久久没有动弹。桌上,还放著陈延刚才用来记录要点的一张草稿纸,上面是他龙飞凤舞却清晰有力的字跡。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跡,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复杂的波澜。这个叫陈延的年轻人,和她以前接触过的所有人,似乎都不一样。他的进取心,他的思维能力,他那种沉稳又带著一丝神秘的气质…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只是那微微加快的心跳,和脸颊上若有若无的热度,提醒著她,有些东西,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秦淮茹正心不在焉地吃著晚饭,目光不时瞟向窗外黑漆漆的前院。於莉则一边纳著鞋底,一边跟三大爷阎埠贵嘀咕:“瞧见没?陈延那小子,又这么晚才回来,准是又去医务室找那个丁医生了!我看啊,咱们院这池水,还得更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