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房的土暖气让陈延在四合院这个冬天好过了不少,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解决了基本生存问题的一小部分。他更远大的目標,需要更广阔的舞台和更稳固的根基。轧钢厂的工作,他依然按时点卯,但更多精力,已经放在了外面。
这天,他轮休,特意去了趟轧钢厂的家属区附近。他手里提著个不起眼的布兜,里面装著几本新淘换来的、关於外伤处理和常见急症的中西医书籍,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托人从南边带来的、质量不错的医用橡胶手套。这是他给丁秋楠准备的。
医务室在厂区相对僻静的一角,是一排红砖平房中的两间。陈延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那个清冷平静的声音:“请进。”
推门进去,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丁秋楠正背对著门,在靠窗的桌子前整理病歷,她今天依旧穿著那件洗得发白、却一尘不染的白大褂,身姿挺拔。听到门响,她转过身。乌黑的头髮整齐地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丽的脸庞,肌肤在冬日从窗户透进来的冷淡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看到是陈延,她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陈延同志,你怎么来了?”她放下手里的钢笔,那双漂亮得如同艺术品的手轻轻交叠放在桌面上,指节修长匀称。
“丁医生,我来还书,顺便……又找了几本,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陈延把布兜放在旁边空著的就诊椅上,从里面拿出那几本旧书。
丁秋楠的目光落在书皮上,眼中闪过一丝专注的光亮。她走过来,拿起最上面一本翻看了几页,是关於战场急救的摘要,內容很实用,但市面上少见。“这些书……不太好找吧?”她抬眼看向陈延,目光清澈,带著一丝探究。
“碰巧遇上了,觉得可能对你有用,就留下了。”陈延语气自然,又从布兜里拿出那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双淡黄色的橡胶手套,“还有这个,南边来的,说是比咱们这儿供应的薄一些,更贴手,做检查或许方便点。”
丁秋楠的目光从书移到手套上,微微一怔。她拿起一只手套,轻轻撑开,橡胶很薄,弹性很好,確实比厂里配发的笨厚手套要精巧得多。这种东西,在医疗物资匱乏的当下,算是难得的体贴了。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耳朵尖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谢谢,书我很需要。手套……也太破费了。”她把东西仔细放回油纸包,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了一点。
“没什么,能用上就好。”陈延顿了顿,像是隨口问道,“最近医务室忙吗?”
“老样子,多是些磕碰划伤,天冷感冒的也多。”丁秋楠简单地回答,她走到水池边洗手,动作利落,水珠溅在她白皙的手腕上。她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看似不经意地说:“你最近……好像经常不在院里?於莉嫂子来拿药时提了一句。”
陈延心里一动,於莉的嘴倒是不慢。他面色不变:“嗯,有点私事要处理,也托人打听些维修方面的资料,想多学点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