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后的几天,四合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秦淮茹刻意躲著陈延,连前院都儘量少去。秦京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样每天去糊纸盒,晚上回来,照样往前院跑。
只是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了。有时候从陈延那儿回来,会坐在炕沿上发呆,眼睛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天晚上,秦京茹又去了前院,回来时手里拿著本书,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延哥给的。”她把书放在桌上,是一本《新华字典》,“他说让我有空多翻翻,认字快。”
秦淮茹看著那本崭新的字典,心里五味杂陈。这东西不便宜,陈延说送就送。
“京茹,”她放下手里的针线,“你……你跟陈延,到底怎么样了?”
秦京茹没看她,拿起字典翻了翻:“没怎么样。陈延哥教我认字,我帮他打扫屋子,洗洗衣服。公平交易。”
“打扫屋子?洗衣服?”秦淮茹心里一紧,“他让你乾的?”
“我自己愿意的。”秦京茹合上字典,抬起头看著堂姐,眼睛亮得有些刺人,“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我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秦淮茹急了,“你一个姑娘家,给单身男人洗衣服,传出去像什么话?”
“那怎么了?”秦京茹梗著脖子,“我靠劳动挣钱,不偷不抢。陈延哥给我工钱,一天五毛,比糊纸盒挣得多。”
“工钱?”秦淮茹愣住了。
“嗯。”秦京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毛票,放在桌上,“这是这礼拜的,三块五。陈延哥说了,以后活儿多了,还能加钱。”
秦淮茹看著那些钱,说不出话来。一天五毛,一个月就是十五块,加上糊纸盒的二十多,秦京茹一个月能挣將近四十块——比她这个正式工的工资还高。
这诱惑太大了。大得让她刚才那些担忧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京茹,”她声音发乾,“钱是好,可……可你得想清楚。陈延他……他不是图你这点劳力。”
“那图什么?”秦京茹反问,“图我长得好看?还是图我是农村来的,好骗?”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著里面的自己。圆脸,大眼睛,小麦色的皮肤,因为最近吃得好、睡得踏实,脸颊红润润的,胸脯鼓鼓的,腰身细细的。確实好看,比城里那些瘦巴巴的姑娘有生气。
“姐,”她转过身,看著秦淮茹,“我不是傻子。陈延哥对我好,教我认字,给我工钱,是有所图。可那又怎么样?村里那些提亲的后生,不也是图我年轻能干活?至少陈延哥坦荡,他把话都说明白了。”
“他说什么了?”秦淮茹心里一紧。
秦京茹咬了咬嘴唇:“他说,他喜欢我勤快,喜欢我单纯,也喜欢我……长得好看。但他现在没打算结婚,也不想耽误我。他帮我,教我,给我工钱,是我情我愿的事。將来我要是有別的想法,或者想回乡下,他绝不拦著。”
秦淮茹听得目瞪口呆。陈延居然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算什么?包养?还是……
“他这是……这是在玩你!”秦淮茹气得发抖,“等哪天玩腻了,就把你一脚踹开!京茹,你不能上当啊!”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秦京茹突然提高了声音,眼圈红了,“回乡下?嫁给村里那些连字都不认识的后生?还是留在城里,一个月挣二十多块钱,累死累活,看人脸色?”
她走近几步,看著秦淮茹:“姐,你在城里这么多年,过得好吗?婆婆病了,欠一屁股债,孩子养不起,天天看人脸色。这就是你想要的安稳日子?”
秦淮茹被问得哑口无言。
秦京茹擦了擦眼泪,声音低下来:“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陈延哥是没打算娶我,可那又怎么样?我现在能挣钱,能学本事,將来就算他不要我了,我也能活下去。总比在乡下,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强。”
这话说得现实,也说得心酸。秦淮茹看著堂妹倔强的脸,突然意识到,京茹真的长大了。她不再是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丫头了。
“京茹……”她声音哽咽。
“姐,你別劝我了。”秦京茹吸了吸鼻子,“路是我自己选的,好坏我认。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妹妹,就別拦著我。你要是不认……我明天就搬出去住。”
“搬出去?你能搬哪儿去?”
“陈延哥说了,他认识人,能帮我租间小房。”秦京茹说,“离糊纸盒的地方近,也方便。”
秦淮茹腿一软,坐在炕沿上。陈延连这一步都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