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得可怕。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冷冷的清辉。
过了很久,秦淮茹才开口,声音沙哑:“京茹,你要是真决定了……姐不拦你。但你要答应姐一件事。”
“什么事?”
“別让他……別让他太轻易得手。”秦淮茹说这话时,指甲掐进了掌心,“男人都贱,太容易得到的,不会珍惜。你要吊著他,让他想著你,念著你,但又不能完全得到你。这样……这样你才能多挣点,也少受点罪。”
她说得直白,也说得残忍。可这就是现实。一个农村来的、无依无靠的姑娘,想在城里活下去,还能怎么办?
秦京茹愣住了,看著堂姐憔悴的脸,眼泪又掉下来。
“姐……”
“答应我。”秦淮茹抓住她的手,很用力,“答应姐,好好保护自己。挣了钱,攒著,別乱花。將来……將来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回来,姐这儿永远有你一口饭吃。”
秦京茹哭出声来,扑进秦淮茹怀里:“姐……我对不起你……”
“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秦淮茹拍著她的背,眼泪也流下来,“是姐没本事,护不住你。”
姐妹俩抱头痛哭。哭完了,秦京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姐,我明天……明天就跟陈延哥说,我要搬出去。”她说,“但你別担心,我会常回来看你。挣了钱,我也给你,帮你还债。”
“不用。”秦淮茹摇头,“你的钱你自己攒著。姐的事,姐自己想办法。”
秦京茹看著她,突然问:“姐,你是不是……是不是也喜欢陈延哥?”
秦淮茹身子一僵。
“我看得出来。”秦京茹小声说,“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別胡说。”秦淮茹別过脸去,“我跟他……早就过去了。”
秦京茹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这一夜,姐妹俩都没怎么睡。秦淮茹睁著眼睛到天亮,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想起第一次见陈延,他刚搬来院里,穿著洗得发白的工装,眉眼清秀,眼神却很深。想起他拒绝她吸血时的冷静,想起他给她五块钱时的施捨,想起他帮京茹时的温和……
她恨他吗?恨。恨他冷漠,恨他算计,恨他把京茹拖下水。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在这个院里,只有陈延有能力帮她,也只有陈延……对她有过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哪怕那一点点不一样,只是因为欲望。
天快亮时,秦淮茹才迷迷糊糊睡著。醒来时,秦京茹已经起来了,正对著镜子梳头,动作很仔细。
“姐,我走了。”她转过身,脸上带著笑,眼睛却还有点肿。
“嗯。”秦淮茹点点头,“路上小心。”
秦京茹出了门。秦淮茹坐在炕上,听著她的脚步声远去,心里空落落的。
她知道,从今天起,京茹就不再是她能护著的妹妹了。京茹有了自己的路,不管那条路是通往天堂还是地狱,都得她自己走。
而她,还得继续在这泥潭里挣扎,为了还债,为了养家,为了……活下去。
院子里传来陈延的声音,他在跟京茹说话,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温和。
秦淮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想,也许这就是命吧。她们姐妹俩的命,註定要被同一个男人攥在手里。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京茹能不能比她幸运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