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茹最近怎么样?”陈延问。
秦淮茹身子一僵,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挺好的。上个礼拜回来过,给了我一包红糖,说是……说是你给她的。”
“嗯,她干活辛苦,补补身体。”陈延说得很自然。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发抖:“陈延,京茹她……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你別太欺负她。”
“秦姐这话说的。”陈延看著她,“京茹是成年人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对她怎么样,她心里清楚。”
“清楚?”秦淮茹突然激动起来,“她清楚什么?清楚你只是玩玩?清楚你將来不会娶她?陈延,算我求你了,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別……別毁了她一辈子!”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引来路人侧目。陈延皱了皱眉,压低声音:“秦姐,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回去,冷静冷静。”
“我冷静不了!”秦淮茹眼泪掉下来,“那是我妹妹!是我从小带大的妹妹!”
陈延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他知道秦淮茹的压力有多大——婆婆的病,孩子的开销,欠的债,还有对妹妹的愧疚和担忧。这些压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秦姐,”他声音缓和了些,“京茹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吃亏。”
“你怎么让她不吃亏?”秦淮茹擦著眼泪,“给她钱?给她买东西?陈延,她要的不是这些!她要的是一个家,一个名分!”
“我现在给不了她这些。”陈延说得很直接,“但我能给她別的——工作,收入,见识,自立的本事。秦姐,你想想,如果京茹还在乡下,她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嫁个庄稼汉,生孩子,下地干活,一辈子围著锅台转。那样的日子,真的是为她好吗?”
秦淮茹被问住了。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城里的挣扎,想起农村那些姐妹的生活。確实,京茹现在的日子,比在乡下强太多了。
“可是……可是名声……”她喃喃道。
“名声是虚的,日子是实的。”陈延说,“秦姐,你活了三十多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秦淮茹不说话了,只是哭。陈延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塞到她手里。
“先拿著,给贾大妈买点药。京茹的事,我会跟她说清楚。如果哪天她真想回乡下,或者想嫁人,我绝不拦著。但前提是,那是她自己真的想,而不是被逼的。”
秦淮茹攥著那五块钱,手指关节发白。她知道,陈延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他不会娶京茹,但也不会亏待她。至於將来……將来的事,谁知道呢?
“我……我回去了。”她低著头,声音沙哑。
“嗯。”陈延点点头。
看著秦淮茹踉蹌离去的背影,陈延心里没什么波澜。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得承担后果。秦淮茹选择了用妹妹换喘息的机会,就得接受这个结果。
回到院里,前院静悄悄的。陈延推开自己屋的门,看见桌上放著一封信——是何雨水又来信了。
这次的信很短,字跡有些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
“陈延哥:我收到你的信了!电路图看懂了!我今天去实验室试了试,真的修好了那个收音机!老师特別高兴,给我加了五分实践分!陈延哥,你太厉害了!等我放假回去,一定好好谢你!雨水。”
信的末尾,画了个大大的笑脸,旁边还画了台收音机,天线歪歪扭扭的,但很可爱。
陈延看著信,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他能想像何雨水修好收音机时兴奋的样子,那双大眼睛一定亮晶晶的,脸颊红扑扑的。
他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棵开始发芽的柳树。春风拂过,柳枝轻轻摇曳。
何雨水在信里说,学校的花开了,很漂亮。
是啊,春天来了。有些花在开放,有些种子在发芽。
而有些情感,像这春风一样,悄无声息地滋生,蔓延。
陈延拿起笔,开始回信。这次,他没画电路图,也没讲原理,只是简单地写道:“雨水:很高兴听到你的好消息。你很聪明,也很努力,將来一定会是个好老师。学校的花开了,院里的柳树也发芽了。春天很好。盼你放假归来。陈延。”
写完,他封好信封,贴上邮票。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片橘红。
四合院里,炊烟裊裊,各家各户开始准备晚饭。孩子的嬉笑声,大人的吆喝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成最寻常的人间烟火。
陈延把信揣进口袋,准备明天去寄。
他知道,这封信寄出去后,何雨水收到时,一定会笑。
而那个笑容,就像这春天的第一缕阳光,能驱散一些阴霾,带来一点温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