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京的第三天,陈延就开始找店面。
他骑著自行车把东城、西城转了个遍,最后在王府井附近看中了一个铺面。铺面不大,三十多平米,原来是个卖文具的,老板要回老家,急著转手。转让费三千,月租一百二。
陈延跟老板谈了谈,当场交了定金。签了合同,拿到了钥匙。
铺面需要简单装修。陈延找了几个街边的木工,谈好价钱,让他们打柜檯、货架。又去定了块招牌——“延宇电器行”,白底红字。
忙活完这些,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陈延骑著自行车回四合院,路过副食店时,买了点熟食和啤酒。
刚进前院,就听见中院传来傻柱的大嗓门:“……他那叫不务正业!好好的工作不要,跑去南方倒腾!能有什么出息!”
陈延推著自行车走过去。中院枣树下,傻柱正跟易中海、刘海中说话,手里还拎著个网兜,里面装著饭盒。何雨水站在自家门口,看见陈延,赶紧使眼色。
“哟,陈大老板回来了?”傻柱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地说,“店面找好了?准备开张了?”
陈延没理他,把自行车停在西厢房门口,拎著熟食和啤酒进了屋。
刚放下东西,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丁秋楠,她刚下班,还穿著白大褂,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外套。头髮有点乱,脸上带著疲惫。
“陈延,”她走进来,关上门,“听说你找到店面了?”
“找到了。”陈延说,“在王府井那边,三十多平米,月租一百二。”
“一百二……”丁秋楠算了一下,“加上水电、人工,一个月开销不小。”
“我知道。”陈延拉著她坐下,“秋楠,货一个月內到。我得赶紧把店面弄好。”
丁秋楠看著他,眼睛里有担忧:“陈延,你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快了?辞职、南下、买地、开店……这才一个月。”
“不快。”陈延说,“机会不等人。”
丁秋楠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她站起来:“你吃饭了吗?我去热饭。”
“买了熟食。”陈延把熟食拿出来——猪头肉、酱牛肉,还有几个烧饼。
两人坐下来吃饭。丁秋楠倒了杯啤酒,喝了一小口,脸就红了:“陈延,我今天在医院,听人说……深圳那边政策可能要变。”
陈延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听谁说的?”
“一个病人家属,在体改委工作。”丁秋楠说,“他说现在对特区的政策,上面有不同意见。有人觉得步子迈得太大了。”
陈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政策的事,谁也说不准。但深圳已经开了口子,不可能再完全收回去。”
“可是……”丁秋楠还想说什么。
“秋楠,”陈延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担心。但这条路我已经选了,就得走下去。”
丁秋楠看著他,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吃完饭,丁秋楠收拾碗筷,陈延坐在桌前,拿出笔记本。他翻开新的一页,写下“延宇电器行筹备事项”:
1. 装修(预计十天)
2. 办理营业执照(需找关係)
3. 招聘店员(一到两人)
4. 货到验收、上架
5. 开业宣传
正写著,门外传来敲门声。是阎埠贵。
“陈延,还没睡吧?”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往屋里看了看。
“阎老师,有事?”陈延站起来。
“有点事。”阎埠贵走进来,看见丁秋楠在洗碗,点点头,“丁大夫也在啊。”
丁秋楠擦了擦手:“阎老师坐,我倒茶。”
“不用不用。”阎埠贵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陈延,听说你要开店了?”
“是。”陈延说。
“在哪儿啊?”
“王府井那边。”
“王府井……”阎埠贵想了想,“那可是好地段。租金不便宜吧?”
“还行。”陈延含糊道。
阎埠贵搓了搓手:“陈延啊,你看……你这店开起来,得需要人手吧?我听说你还要去南方进货?这北京店里,得有人盯著啊。”
陈延明白了。阎埠贵这是想给他儿子找工作。
“阎老师的意思是……”陈延问。
“我那个二小子,阎解放,你知道吧?”阎埠贵说,“高中毕业,在家待业一年了。人老实,肯干,就是没什么门路。你看……能不能让他去你店里帮忙?”
丁秋楠端著茶过来,放在阎埠贵面前。阎埠贵赶紧说:“谢谢丁大夫。”
陈延想了想。店里確实需要人,阎解放他见过,二十出头,看起来还算本分。但毕竟是阎埠贵的儿子,得留个心眼。
“阎老师,”陈延说,“店里刚开张,工资可能不高。”
“不高没事!”阎埠贵赶紧说,“有个工作就行!总比在家待著强!”
“那行。”陈延说,“等店面装修好,让他来试试。”
“好好好!”阎埠贵高兴得直搓手,“陈延,谢谢你啊!你放心,解放要是干得不好,你隨便说他!”
阎埠贵走了。丁秋楠关上门,小声说:“阎老师这算盘打得真响。”
“正常。”陈延说,“他精著呢。不过阎解放要是真能干,用他也行。”
接下来的十天,陈延忙得脚不沾地。每天一早去王府井盯著装修,下午跑工商局办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不好办,他託了关係,找了人,才勉强批下来。
店面装修得差不多了。白色的墙面,浅灰色的地砖,一排玻璃柜檯,后面是货架。招牌也掛上去了,“延宇电器行”五个大字,挺气派。
这天下午,陈延正在店里收拾,有人推门进来。是陈雪茹。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淡紫色的连衣裙,脚上一双黑色高跟鞋。头髮烫成了大波浪,披在肩上。手里拎著个黑色的皮包。
“陈延,”她笑著走进来,“店面不错啊。”
“陈老板怎么来了?”陈延有些意外。
“回北京了,听说你开店了,过来看看。”陈雪茹环顾四周,“装修得挺像样。什么时候开业?”
“货到了就开业。”陈延说,“大概再等半个月。”
陈雪茹在柜檯前坐下:“陈延,我这次回北京,主要是处理点事。另外,咱们在深圳那块地,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陈延问。
“我托人打听了,”陈雪茹压低声音,“那块地,规划確实要下来。而且……可能要提前开发。”
“提前开发?”陈延心里一动。
“对。”陈雪茹说,“据说是香港有家公司要在那边建商场,看中了那片地。如果谈成了,咱们的地价至少翻一倍。”
翻一倍,那就是八万。四万变八万,净挣四万。
“消息可靠吗?”陈延问。
“七成把握。”陈雪茹说,“我在深圳认识的人说的。不过具体还得等正式通知。”
正说著,又有人推门进来。是丁秋楠。她今天休息,穿了件浅蓝色的毛衣,深灰色的裤子,头髮扎成马尾。看见陈雪茹,她愣了一下。
“秋楠,”陈延站起来,“这是陈雪茹陈老板。陈老板,这是丁秋楠。”
“丁大夫,你好。”陈雪茹站起来,伸出手,“听陈延提起过你。”
丁秋楠跟她握手:“陈老板好。我也听陈延说起过你,说你在广州帮了他不少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