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后退一步,碎花衬衫的袖口紧紧攥在手里:“大茂,你……你起来。”
“我不起!”许大茂摇头,头髮乱糟糟地甩动,“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淮茹,我求你了,你去跟陈延说……”
院里静得可怕。只有许大茂的哭声,和风吹过院子的声音。
於莉走过来,水红色衬衫的袖子挽得高高的。她蹲下身,看著许大茂:“大茂哥,你先起来。地上凉。”
许大茂不理她,只是看著秦淮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蓝布衫的领口湿了一片。
秦京茹躲在秦淮茹身后,粉红色衬衫的衣角被她绞在手里,绞得紧紧的。
贾张氏在屋里看著,拄著拐杖,花白的头髮贴在窗玻璃上。她摇摇头,没说话。
最后还是傻柱出来了。他换了件乾净点的汗衫,但领口还是扯开了。他走到许大茂身边,弯腰去扶他:“大茂,起来吧。地上凉,別跪著了。”
许大茂猛地甩开他的手:“滚开!不用你管!”
傻柱被甩得后退一步,汗衫的袖子滑下来:“大茂,你这是何苦呢?”
“何苦?”许大茂抬起头,眼睛通红,“傻柱,你懂什么?你跟著陈延混,有吃有喝,当然不懂!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连让他告我的资格都没有!”
他又看向秦淮茹,蓝布衫的肩膀抖动著:“淮茹,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去不去?”
秦淮茹咬著嘴唇,碎花衬衫的领口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她摇摇头,声音很小:“我不去。”
许大茂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像夜猫子叫。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蓝布衫隨著笑声抖动,“你们都不帮我,我自己去!”
他挣扎著站起来,膝盖上的血把裤子染红了一小块。他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蓝布衫的下摆拖在地上。
“大茂,你去哪儿?”阎埠贵问。
“我去找陈延!”许大茂头也不回,“我要让他告我!我要去坐牢!”
他走出院门,脚步踉蹌,蓝布衫的背影在胡同里越来越小。
院里的人还站在原地。秦淮茹蹲下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青菜叶子。碎花衬衫的袖口沾了泥,她用手擦了擦,没擦掉。
於莉嘆了口气,水红色衬衫的衣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上:“许大茂……真疯了。”
秦京茹小声说:“姐,他不会真去找陈延哥吧?”
“找就找吧。”秦淮茹把青菜叶子扔进盆里,碎花衬衫的领口敞著,露出瘦削的锁骨,“他疯了,谁都拦不住。”
下午,消息传回来了。许大茂真的去了延华集团的小楼,在门口大吵大闹,非要陈延告他。保安拦著不让他进,他就躺在地上打滚,说陈延不告他就不起来。
最后是陈雪茹出来的。她今天穿了身墨绿色的旗袍,料子是绸缎的,在阳光下泛著幽光。旗袍开衩到大腿,她走到许大茂面前,高跟鞋踩在地上,咔咔响。
“许大茂,”陈雪茹声音很冷,“你要坐牢,不用找陈延。你偷钢筋的事,派出所都有记录。我现在就去报案,保证让你进去。”
许大茂从地上爬起来,蓝布衫上全是灰。他看著陈雪茹,眼睛直勾勾的:“你……你是谁?”
“陈雪茹,延华集团服装公司负责人。”陈雪茹说,“许大茂,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滚蛋,以后別再来。第二,我报警,让你去坐牢。你选哪个?”
许大茂盯著她看了很久,墨绿色旗袍的腰身收得极细,衬得陈雪茹身材玲瓏有致。他忽然笑了,笑声很怪:“你也是陈延的女人?”
陈雪茹没回答,只是拿出个小巧的红色皮包,从里面掏出个黑色的小玩意儿——是个大哥大。她按了几个键,放在耳边:“王所长吗?我是陈雪茹。对,有个人在我们公司门口闹事,麻烦你们过来一趟。”
许大茂脸色变了,蓝布衫的袖子抖了抖。他转身就跑,跑得飞快,蓝布衫的下摆扬起来,像一面破旗。
陈雪茹掛了电话,看著许大茂跑远的背影,墨绿色旗袍在风里微微飘动。她转身回楼,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消息是於莉晚上带回来的。她说完,院里的人都沉默了。
秦淮茹坐在屋里,碎花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白色的背心。她看著窗外的夜色,手里拿著件缝了一半的衣服。
秦京茹坐在她对面,粉红色衬衫的扣子终於扣对了,但衣摆还是皱巴巴的。她小声说:“姐,许大茂……以后会不会再来?”
“不知道。”秦淮茹说,手里的针线停了停,“但他疯了,真的疯了。”
窗外,夜色浓了。四合院里亮起几盏昏黄的灯,像困兽的眼睛。
许大茂的疯癲,像面镜子,照出了院里每个人的狼狈。照出了刘海中的倒台,照出了易中海的虚偽,照出了秦淮茹的挣扎,照出了所有人的不甘和嫉妒。
镜子碎了,碎片扎进肉里,疼,但拔不出来。
只能等著伤口化脓,等著烂掉,或者等著时间把它磨成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