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一直站在门口,水红色衬衫的后背湿了一小块。这会儿才插话:“秋楠姐,你的行李……先放我那儿吧?晚上再搬回去?”
“嗯。”丁秋楠把行李箱推给她,“麻烦你了。”
晚上六点,粤菜馆的包间里。圆桌坐了六个人:陈延,丁秋楠,徐慧真,陈雪茹,於莉,还有匆匆赶来的何雨水。何雨水今天穿了件新买的浅绿色衬衫,配深灰色长裤,头髮烫成了大波浪,披在肩头。看见丁秋楠,她有些拘谨:“秋楠姐。”
“雨水长大了。”丁秋楠看著她,米白色衬衫在包间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听陈延说,你现在在集团上班了?”
“嗯,行政助理。”何雨水小声说,浅绿色衬衫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菜上来了。清蒸鱼,白切鸡,烧鹅,还有一煲老火汤。陈雪茹给丁秋楠盛了碗汤,藕荷色旗袍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丁医生,尝尝这个汤。我在广州吃过,这家做得还算正宗。”
丁秋楠接过,小口小口喝。汤很鲜,她喝得很慢,很仔细。米白色衬衫的领口隨著吞咽动作微微起伏。
“秋楠,”徐慧真夹了块鱼放到她碗里,深灰色褂子的袖口蹭到了桌布,“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继续在你爸的实验室,还是……”
“我想独立出来。”丁秋楠放下汤匙,米白色衬衫的袖口沾了点油渍,她用手帕擦了擦,“跟我爸商量过了,实验室还归他管,主要负责基础研究和现有產品。我想成立一个研发中心,专门做新药开发和临床试验。”
陈延看著她:“需要什么支持?”
“场地,设备,人员。”丁秋楠从隨身带的帆布包里拿出张纸,纸上画著简单的规划图,“我想在总部大厦里要一层楼,五百平米左右。需要基本的实验室设备,预算大概二十万。人员方面,先从我爸实验室调两个有经验的,再招两个应届毕业生。我亲自带。”
陈雪茹挑了挑眉,藕荷色旗袍的领口隨著动作绷紧:“二十万……丁医生,你这口气不小啊。”
“值。”陈延说,“秋楠的论文和数据,如果能转化成產品,价值不止二十万。徐姐,你从集团备用金里拨这笔钱。秋楠,你儘快做详细预算和规划,下周上会討论。”
徐慧真点头,深灰色褂子的下摆垂到椅子边:“好。秋楠,你需要財务支持,隨时找我。”
丁秋楠看著陈延,又看看徐慧真和陈雪茹。米白色衬衫在包间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旧,但她的背挺得笔直:“谢谢。”
何雨水小声问:“秋楠姐,研发中心……我能去帮忙吗?我……我可以学。”
丁秋楠转头看她,浅绿色衬衫的何雨水眼神认真,大波浪捲髮披在肩头,发梢微微翘起:“你想学什么?”
“什么都行。”何雨水说,“打杂,记录数据,整理文件……我都愿意做。”
“那先来当我的助理。”丁秋楠说,“研发中心成立后,会有很多文书工作。你细心,適合。”
何雨水眼睛亮了,浅绿色衬衫的胸口因为兴奋而起伏:“谢谢秋楠姐!”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丁秋楠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听。听徐慧真说集团这半年的发展,听陈雪茹说服装公司的业绩,听陈延说总部大厦的进度,听於莉说办公室的趣事,听何雨水说工作的体会。
她碗里的菜堆得老高,都是大家夹给她的。米白色衬衫的袖口沾了酱油,深蓝色长裤的膝盖处蹭了点灰,但她没在意。只是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仔细,每一口都嚼得很慢。
最后上的是甜品,是双皮奶。陈雪茹把一碗推到丁秋楠面前,藕荷色旗袍的袖口扫过桌面:“丁医生,尝尝这个,广州特色。”
丁秋楠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奶味很浓,很甜。她吃著,眼睛微微眯起来,像只满足的猫。
陈延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夹了块烧鹅,放到她碗里:“多吃点。你瘦了。”
丁秋楠抬头看他,米白色衬衫的领口隨著动作敞开一点,露出瘦削的锁骨。她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烧鹅吃了。
吃完饭,大家散了。陈延开车送丁秋楠回去。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声音。
“秋楠,”陈延开口,“你这半年……真的辛苦了。”
“不辛苦。”丁秋楠看著窗外,街灯一盏盏向后滑去,“学到的都是自己的。陈延,我现在能真正帮到你了。不是站在你身后,是站在你旁边。”
陈延转头看她。丁秋楠侧著脸,米白色衬衫在车窗外的灯光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她的下巴尖了,但轮廓更清晰了。深蓝色长裤裹著细瘦的腿,帆布鞋的鞋带鬆了,她没系。
车停在四合院门口。院里黑著灯,只有月亮照在青石板上,泛著冷冷的光。
丁秋楠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陈延走过来,接过箱子:“我送你进去。”
“不用。”丁秋楠拿回箱子,米白色衬衫的袖口在月光下白得晃眼,“我自己能行。陈延,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陈延看著她,看了几秒,点头:“好。明天我来接你,去看研发中心的场地。”
“嗯。”丁秋楠拎著箱子,走进院子。帆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声音。米白色衬衫的背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屋门后。
陈延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车开走了,尾灯在胡同里划出两道红线,渐行渐远。
院里,丁秋楠的屋子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照在院子的青石板上,照在那棵老槐树上,照在晾衣绳上掛著的几件旧衣服上。
灯光亮了很久,直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