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真酒馆开业后的第二周,陈雪茹的时装发布会就在前门大街的服装店二楼举行了。请柬是她亲自设计的——淡粉色的硬卡纸,烫金的“陈”字花体签名,边缘还压了凹凸的纹路。
发布会定在下午三点,但两点刚过,店里就已经挤满了人。有本地的老顾客,有从上海、广州赶来的批发商,还有几家报社的记者。店里临时撤掉了部分衣架,腾出空间摆了几排摺叠椅。最前面留了条通道,铺著深红色的地毯。
陈雪茹今天穿了身自己设计的旗袍——墨绿色的真丝料子,用金线绣著繁复的牡丹图案,从领口一直蔓延到下摆。旗袍是高领的,扣子用的是珍珠扣,一颗颗圆润饱满。开衩比平时更高,到大腿根部,走动时整条裹著黑色丝袜的腿都露出来。头髮盘成復古的髮髻,插著三根长短不一的翡翠簪子,耳边垂著细碎的钻石耳坠。她站在楼梯口迎客,旗袍的腰身收得极紧,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每说一句话,胸前的牡丹仿佛都在微微颤动。
丁秋楠和徐慧真是一起来的。丁秋楠穿了件浅灰色的西装套裙,裙子是直筒的,到膝盖,里面配了件白色的丝绸衬衫。头髮扎成低马尾,化了淡妆,看起来干练又素净。徐慧真则穿了身藏青色的改良旗袍——保留了旗袍的立领和盘扣,但下摆改成了a字裙的样式,长度到小腿,行动更方便。头髮还是挽成髻,插了根简单的银簪子。
“陈经理,今天这排场可不小。”徐慧真环顾四周,藏青色旗袍的袖口隨著她抬手的动作滑到手肘。
陈雪茹笑了,墨绿色旗袍的领口隨著笑声微微起伏:“徐老板赏光,我怎么能寒酸。两位里面请,前排给你们留了位置。”
她亲自引著她们到第一排坐下。椅子上贴著名字,丁秋楠在左,徐慧真在右。座位很宽敞,深红色的绒布椅面,扶手上还放著瓶装的汽水和一小碟点心。
於莉和何雨水坐在第二排。於莉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的连衣裙,是陈雪茹店里的新款,收腰设计,裙摆到膝盖,衬得她身材玲瓏。何雨水则穿了件藕荷色的衬衫配白色长裤,头髮烫成了时髦的波浪卷,脸上化了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几岁。
“雨水,你这身打扮不错。”於莉小声说,水红色连衣裙的袖口隨著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何雨水脸红了,藕荷色衬衫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陈姐非让我这么穿,说今天来的都是重要客人,不能给店里丟脸。”
正说著,灯光暗了下来。只有t台两侧的射灯亮著,打出两道交叉的光柱。音乐响起——是邓丽君的《甜蜜蜜》,但重新编了曲,节奏更慢,更缠绵。
第一个模特出来了。是个高挑的年轻姑娘,穿了身大红色的连衣裙,裙子是无袖的,领口开得很大,露出漂亮的锁骨和肩膀。裙摆是鱼尾设计,走起路来像条摇曳的红鲤。她走得很慢,腰肢轻摆,红色裙摆在灯光下像流动的血。
台下响起低低的惊嘆声。有记者举起相机,闪光灯咔嚓咔嚓亮成一片。
第二个模特穿了身宝蓝色的西装套裙,上衣是短款的,露出一截细腰。裙子是包臀的,长度刚过大腿中部,配上黑色的细高跟鞋,显得腿又长又直。她的头髮剪得很短,烫成了微卷,脸上化了浓妆,看起来又冷艷又干练。
徐慧真侧过头,藏青色旗袍的领口隨著动作绷紧:“陈经理,这套適合职业女性。”
“专门为办公室设计的。”陈雪茹站在t台边,墨绿色旗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光,“面料用的是进口的毛涤混纺,不起皱,好打理。一套定价一百八,比商场里同质量的便宜三成。”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模特一个个走出来,每一套衣服都有特色。有飘逸的长裙,有帅气的裤装,有性感的晚礼服,也有日常的休閒装。顏色从鲜艷的正红、宝蓝,到柔和的藕荷、米白,再到沉稳的深灰、藏青。面料有丝绸、棉麻、羊毛,还有几件用了进口的的確良和涤纶。
丁秋楠看得很认真,浅灰色套裙的裙摆隨著她翘起的腿微微提起。她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是陈雪茹给她的產品手册,上面有空白的备註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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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不错。”她指著台上一个穿浅绿色衬衫配白色长裤的模特,“顏色清爽,剪裁利落,適合年轻女孩。”
“那是我专门为学生设计的。”陈雪茹走过来,墨绿色旗袍的下摆扫过丁秋楠的椅背,“面料是棉麻混纺,透气,便宜。一套定价四十五,大学生也买得起。”
发布会进行了四十分钟,最后压轴的是一套婚纱。模特穿了身纯白色的婚纱,裙摆拖地,头纱长及腰际。婚纱的设计很简洁,没有过多的装饰,但剪裁完美,把模特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她走得很慢,很庄重,音乐也换成了舒缓的钢琴曲。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灯光重新亮起。陈雪茹走上t台,高跟鞋踩在红地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墨绿色旗袍在灯光下流光溢彩,胸前的金线牡丹仿佛活了过来。
“感谢各位今天的光临。”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晰,有力,“刚才展示的,是『陈氏时装』秋冬系列的全部款式。从明天开始,这些款式將在北京三家门店同步上市。同时,我们也接受批发订单,最小起订量五十件,十五天內交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另外,我要宣布两件事。第一,『陈氏时装』已经与上海第一百货签订合作协议,下个月將在上海开设第一家专柜。第二,我们即將推出定製服务,为有特殊需求的顾客提供一对一的设计和製作。”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记者们举著本子飞快记录,批发商们交头接耳,老顾客们眼睛发亮。
发布会结束后是自由交流和订货时间。陈雪茹被围住了,有问价格的,有谈合作的,有要求拍照的。她应对自如,笑容得体,墨绿色旗袍在人群中像一面移动的旗。
丁秋楠和徐慧真走到展示区,仔细看掛在衣架上的样衣。每一件都掛著標籤,上面写著面料成分、洗涤说明和建议零售价。
“陈雪茹这次是下了血本。”徐慧真拿起一件藏青色的风衣,藏青色旗袍的袖口蹭到了风衣的面料,“这料子,这做工,定价才一百二,几乎没利润。”
“她在打市场。”丁秋楠翻看著一件浅灰色羊毛大衣的標籤,“先低价打开销路,把品牌做起来。等消费者认准了『陈氏』,再慢慢提价。”
於莉和何雨水也过来了。於莉手里拿著订货单,水红色连衣裙的腰身收得紧,显出纤细的腰线:“徐姐,丁姐,你们看中哪件了?陈姐说,內部员工可以打七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