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这件。”丁秋楠指了指那件浅灰色大衣,“冬天穿正好。”
“我要这个。”徐慧真拿起一件深蓝色的对襟开衫,“料子厚实,適合在酒馆穿。”
她们去收银台付钱。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了身陈雪茹店里的制服——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马甲和长裤,头髮盘成髻,看起来很精神。
陈雪茹好不容易脱身,走了过来。墨绿色旗袍的领口有些鬆了,她抬手整理了一下,珍珠扣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怎么样?还满意吗?”她问,声音里带著疲惫,但眼睛很亮。
“很成功。”丁秋楠把打包好的大衣拎在手里,浅灰色套裙的袖口隨著动作滑到手肘,“不过陈姐,定製服务那块,你打算怎么做?需要专业的设计师和裁缝吧?”
“人我已经找好了。”陈雪茹从手提包里拿出几张照片,照片上是几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这是我从上海挖来的老师傅,最年轻的也干了二十年裁缝。她们下周到北京,专门负责定製业务。店铺就在二楼,我隔了个独立的工作间。”
徐慧真点点头,藏青色旗袍的下摆垂到脚踝:“陈经理,你这一步走得稳。成衣走量,定製走质。两条腿走路,不容易摔跤。”
“还得谢谢徐老板当初给我出的主意。”陈雪茹笑了,墨绿色旗袍的腰身隨著笑声绷紧,“你说做服装不能只靠批发,得有自己的品牌和特色。我记著呢。”
正说著,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拿著名片:“陈经理,我是广州白马服装城的招商经理。看了您的发布会,非常震撼。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在广州开分店?我们商场可以提供最好的位置和最优惠的租金。”
陈雪茹接过名片,墨绿色旗袍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生生的手臂:“谢谢王经理。广州我们確实有计划,但具体细节需要进一步商谈。这样,明天上午十点,您来我办公室,我们详聊?”
“好!好!”中年男人连连点头,转身走了。
陈雪茹把名片收进手提包,转过头看著丁秋楠和徐慧真,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看见了吗?时尚王国,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建起来的。”
丁秋楠看著她。墨绿色旗袍在店里的灯光下华美异常,陈雪茹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丁秋楠很熟悉——是野心,是斗志,是知道自己要什么並且正在得到它的篤定。
“陈姐,”丁秋楠轻声说,“你做到了。”
陈雪茹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手掌温热,手指上有长期握剪刀磨出的薄茧。
店里的人渐渐散了。模特们换回自己的衣服,三三两两离开。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摺叠椅子,撤掉红毯。衣架上的样衣被小心地取下来,装进防尘袋。
陈雪茹站在店中央,看著这一切。墨绿色旗袍在逐渐昏暗的光线里变成深黑色,像夜幕降临前的最后一抹浓墨。她站得笔直,背挺得笔直,旗袍的腰身收得极紧,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於莉走过来,水红色连衣裙在灯光下像朵盛开的花:“陈姐,订货单统计出来了。今天现场订货三百七十五件,意向订单超过一千件。上海那边的专柜,有三家百货公司主动联繫,想谈合作。”
陈雪茹点点头,墨绿色旗袍的领口隨著动作微微起伏:“知道了。明天开会,具体安排。”
何雨水也走过来,藕荷色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陈姐,记者那边我都对接好了。明天《北京日报》和《时尚》杂誌都会发报导,照片也选好了。”
“好。”陈雪茹说,“雨水,你成长得很快。”
何雨水脸红了,大波浪捲髮垂在肩头,发梢微微翘起。
最后离开的是丁秋楠和徐慧真。她们在店门口跟陈雪茹道別。
“陈经理,別忘了后天来酒馆。”徐慧真说,“新到了一批绍兴黄酒,请你尝尝。”
“一定到。”陈雪茹笑了,笑容在夜色里有些模糊,“徐老板的酒,我怎么能错过。”
她们走了,身影消失在街角的灯光里。
陈雪茹关掉店里的最后一盏灯,锁上门。钥匙转动,咔嗒一声。
她站在店外,看著橱窗里模特身上那套大红色的连衣裙。路灯的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她自己的影子——墨绿色旗袍,翡翠簪子,钻石耳坠,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自行车骑过,铃鐺声清脆地响一下,又远去。
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咔,咔,咔,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迴响,渐行渐远。
时尚王国的大幕,在这一天,正式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