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华集团的总部在正阳门边上,一栋六层小楼,去年刚翻修过。外墙刷了米黄色涂料,窗户换成了铝合金的,楼下停著两辆桑塔纳,一辆黑色的,一辆银灰色的,都是集团的车。
陈延的办公室在五楼,靠东,窗户正对著前门大街。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大办公桌,几把椅子,靠墙一排书柜,书柜里塞满了各种文件和书籍。桌上放著两部电话,一部黑色,一部红色,红色那部能打长途,一般不用。
这天下午,徐慧真推门进来。她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衬衫,领口繫著条丝巾,丝巾是浅灰色的,上面印著小碎花。西装收腰,显出她纤细的腰肢,臀线绷得紧紧的,一步裙下露出一截小腿,穿著肉色丝袜,脚上是双黑色半高跟皮鞋,鞋跟细巧,踩在地上篤篤响。
“陈总,找我有事?”她把手里拎著的布袋放桌上,袋口鬆开,露出里面几个饭盒,“中午蒸的包子,茴香馅的,给你带了几个。”
陈延抬头,笑:“徐姨亲自送包子,我可不敢当。”
“少贫。”徐慧真解开西装扣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裙摆滑上去,露出膝盖以上一截大腿,丝袜绷得紧紧的,能看见大腿內侧的肉微微挤出一点,“说吧,什么事?”
陈延拿起桌上的文件,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徐慧真接过,翻了几页,眉头皱起来:“酒厂扩建?这事不是定了吗?怎么又拿出来说?”
“定是定了,但资金不够。”陈延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银行那边卡得紧,说我们负债率太高,不肯再贷。我想著,你那个酒厂要是能缓一缓,先把这个项目顶上——”
“不行。”徐慧真打断他,放下文件,二郎腿换了个方向,另一条腿翘上来,裙摆又滑上去一点,“酒厂那边设备都订了,合同签了,违约要赔钱的。再说了,你那个家电项目不也急著用钱吗?怎么不先缓那个?”
陈延笑:“家电那边不能缓,生產线已经到了,不赶紧装上,一天损失多少你算过吗?”
“那你就打我酒厂的主意?”徐慧真白他一眼,但眼里带著笑。她从布袋里掏出一个饭盒,打开,里面是四个白白胖胖的包子,还冒著热气,“先吃点东西,边吃边说。我看你就是饿的,脑子不清醒。”
陈延接过包子,咬一口,茴香的香味在嘴里散开。他边嚼边说:“要不这样,酒厂那边我入一股,资金我出,利润对半分。”
徐慧真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的时候,胸口的西装扣子绷得紧紧的,能看见衬衫下胸脯起伏的轮廓。她伸手拢了拢头髮,头髮烫过,蓬鬆地堆在耳后,露出圆润的耳垂,耳垂上戴著对小小的金耳钉。
“你这是……想把我吞了啊。”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陈延,看著窗外的街景。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藏蓝色西装的肩部泛著光,腰身的曲线在光线下更明显了,从肩膀到腰,再到胯部,弧线流畅得像小提琴,“陈延,我知道你有钱,但酒厂是我的心血。你这一入股,我成什么了?给你打工的?”
陈延吃完一个包子,擦擦手:“徐姨,你这话说的。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坑过你?酒厂还是你的,你管生產,我管销售,利润对半分,这叫分工协作。”
徐慧真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在胸前。这个动作让她的胸脯更显眼,西装前襟被撑得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衬衫的领子,领子挺括,熨得平平整整。
“销售?”她挑眉,“你是说,把我酒厂的销售也並进你那摊子里?”
“对。”陈延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两人隔著两三步远,“我那边渠道都铺开了,全国二十多个省,每个省都有代理商。酒厂的酒贴上我的牌子,直接走这些渠道,销量翻番不止。你信不信?”
徐慧真没说话,只是看著他。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眼角的细纹在光线下很明显,但眼睛还是那么亮,黑白分明,像二十年前一样。
“让我想想。”她终於说,放下抱著的双手,走到办公桌边,拿起那个没吃完的包子,咬了一口,“包子凉了。”
陈延笑:“凉了也好吃。”
两人正说著,门被推开,陈雪茹风风火火地进来。她今天穿了件大红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料子是丝绸的,滑溜溜地贴在身上,一走一动,裙摆飘起来,露出大腿。领口开得很低,能看见深深的沟壑,锁骨凸出,上面有细密的汗珠。头髮披著,烫成大波浪,隨著走动一甩一甩的。
“陈延!我听说你——”她看见徐慧真,话停住,眉毛挑起来,“哟,徐姐也在呢?”
徐慧真看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咬了一口的包子放回饭盒里,盖上盖子。
陈雪茹也不在意,径直走到陈延办公桌边,一屁股坐在桌角上。红色连衣裙的下摆滑上去,露出大半截大腿,大腿白皙,肉感十足,能看见大腿內侧有细微的青色血管。她翘起二郎腿,脚尖挑著高跟鞋,鞋跟是红色的,细细的,一晃一晃。
“陈延,我问你,我那批丝绸你是不是给压了?”她说著,从桌上拿起陈延的茶杯,喝了一口,“三厂的货,说好了这周到,结果到现在没影。你给句话,怎么回事?”
陈延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那批货质检没过,退回去重做了。”
“质检没过?”陈雪茹放下茶杯,茶杯在桌上磕出清脆的响声,“谁检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检的。”陈延看著她,“雪茹,你那批丝绸,经纬密度不够,缩水率超標。这要是做衣服卖出去,顾客洗一次就缩水,你赔得起?”
陈雪茹噎住,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她伸手撩了撩头髮,头髮从肩头滑落,垂在胸前,盖住那道沟壑。阳光照在她身上,红色连衣裙泛著绸缎的光泽,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白得晃眼。
徐慧真在旁边轻轻笑了声,拿起布袋,站起来:“行了,你们聊,我先走了。包子別忘了吃,凉了热热再吃。”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陈雪茹一眼。陈雪茹还坐在桌角上,腿翘著,高跟鞋一晃一晃的,大红色的裙摆蹭在陈延那堆文件上。
徐慧真推门出去,高跟鞋篤篤的声音渐渐远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陈雪茹跳下桌,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徐慧真正从楼里出来,走到那辆黑色桑塔纳旁边,拉开车门,弯腰上车。藏蓝色西装的下摆隨著弯腰的动作掀起,露出一截腰身,腰很细,臀线圆润。
“她来干什么?”陈雪茹问,转过身,靠在窗台上。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红色连衣裙照得透亮,能隱约看见里面內衣的轮廓,是黑色的。
陈延没抬头,翻著文件:“谈酒厂的事。”
“酒厂?”陈雪茹走过来,趴在办公桌上,凑近他。红色连衣裙的领口垂下去,里面的风景一览无余,沟壑更深了,两团柔软挤在一起,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你不是说不做酒吗?怎么又改主意了?”
陈延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她化了妆,眼线描得很细,眼影是淡紫色的,睫毛刷得又长又翘。嘴唇涂著口红,是大红色的,和裙子一个色,饱满润泽,微微张开。
“你涂这么红干什么?”陈延说。
陈雪茹笑,口红在嘴唇上泛著光:“好看吗?”
陈延没回答,只是靠进椅背,看著她。
陈雪茹也不恼,直起身,在他对面坐下。红色连衣裙的裙摆在大腿上摊开,像朵盛开的花。她从包里掏出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我那批货,什么时候能到?”她问,夹著烟的手搁在椅子扶手上,手腕纤细,手指修长,指甲涂著红色的蔻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