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那个点为中心,一圈陆渊完全看不懂的纹路从铜壁內部浮了上来。
线条比头髮丝还细,交错盘绕,在蓝白色微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暗金色。
伯伦盯著那些纹路看了大约五秒。
然后刻刀落下。
精准地切入其中一条纹路的断裂处。
刀尖在铜壁上划动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但每一刀过后,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就亮一分。
伯伦的呼吸变得很快,像是在消耗大量的体力。
而手中刻刀的速度极快。
但每一刀之间都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
他在停顿的瞬间重新感知纹路的走向,然后才下一刀。
陆渊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看著。
他看不懂那些纹路。
灰白色的文字也没有给出更多解析。
但他看得出伯伦在做什么。
他在一条一条的重新连接铜管內壁里那套看不见的铭文网络。
每接通一条,铜管表面就微微发热一点。
微光从断口处向两侧蔓延。
一处断口。
伯伦花了將近四十分钟。
做完的时候,他直起腰,把刻刀插回刀卷,手指上的蓝白色微光缓缓消退。
瞳孔里的蓝色也淡了下去。
老头的脸上全是汗。
而与此同时,灰白色的文字在视野边缘跳动了一下。
【你观察到了铭文传导结构的修復与诊断过程......】
【解锁新知识。】
【铭文学(基础):+0.1...0.1/10】
陆渊见状眉头一挑,果然可以。
“下一处。”伯伦对开尔说。
开尔已经把工具箱挪到了第二处断口旁边。
整个下午,伯伦重复了这个过程三次。
三处断口。
总计接通了大约四十米长的传导脉络。
第三处做完的时候,伯伦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铭文学(基础):+0.1...+0.1...0.6/10】
“好了。”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这里的管路和城墙上的符文不是一体的,其中几处的手法明显有瑕疵。”
“不过也多亏这样,不然今天还真弄不完。等天黑看效果。"
“城墙符文亮起来的时候,力量会自动输送。”开尔补充道。
“如果通了,这一段的铜板表面应该会出现微光。”
“前提是城墙符文今晚还能亮。”伯伦嘟囔了一句。
太阳还没落。
陆渊带著伯伦回了炼金坊。
格洛克在一楼。
“查出什么了?”格洛克看到伯伦的状態,有点疑惑。
伯伦靠在墙上,没有说话。
陆渊替他说。
“两件事。”
“第一,有人在不久之前掀开过北纺区域的铜板,动过下面的传导脉络,然后又盖回去了,时间大概几个月到半年之內。”
格洛克的眼睛眯了一下。
“我会去调查。”
“第二件。”
“传导脉络的铜管,內壁腐蚀比外壁严重。”
格洛克不是铭文师,但他听懂了关键词。
“从里面烂的?”
“对。”陆渊说。
“流过的东西本身出了问题,但是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
格洛克沿著看著伯伦。
“你確认?”
伯伦稍加沉默最后点了点头。
“铜管从內部腐蚀,我干了几十年,没见过,只有一种解释输送过来的力量本身带著腐蚀性。”
格洛克把双手撑在地图桌上,低头看了一会儿。
“这个情况要上报分部。”他抬头。
“妈的,什么时候青铜城出现这么多事情了!”
格洛克想了想,接著问道。
“伯伦。”他叫了一声。“你修好的那段,能不能判断污染的变化趋势?”
“能。”伯伦的声音有点哑。
“管壁腐蚀的速度和深度会隨著源头的污染程度同步变化。我每隔几个小时检测一次就行。”
“行。”格洛克直起身。
“我等会直接进城,有人动过铜板的事,你们谁都不许往外说。”
他看了陆渊和伯伦各一眼。
“分部那边我来交代,但在弄清楚之前,这事不出炼金坊。”
陆渊和伯伦都没有异议。
格洛克转身上楼写报告去了。
天黑了。
第五夜。
城墙符文亮起来了。
比昨晚又暗了一层。
陆渊站在新的阵地正面,身后是压缩过的防线。
洞口方向,漆黑一片。
视野边缘,灰白色的文字安安静静。
【环境感知:检测到极少污染源...】
第五夜了。
食尸鬼依然没有来。
陆渊没有放鬆。
他在等那段传导脉络的反应。
后方,伯伦也没有回炼金坊。
老头裹著一件旧外套,蹲在他下午修好的那段铜板旁边,两只手按在地面上。
开尔蹲在旁边,手提灯放在脚边。
然后——
"陆渊!"
伯伦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不大,但很急。
陆渊示意博尔盯著正面,自己快步走了过去。
伯伦的手还按在铜板上。
他的脸在手提灯的淡蓝色光照下显得很白。
“你看。”
陆渊低头。
铜板表面出现了纹路。
伯伦下午修復的传导脉络確实通了。
铜板表面开始显现铭文纹路的微弱光芒。
但顏色不对。
正常的符文传导光应该是幽蓝色。
眼前这段铜板上浮现的光,带著一层灰绿。
灰绿色的光沿著铭文纹路缓缓蔓延,从靠近洞口的方向向阵地方向流动。
“方向不对。”伯伦的声音发紧。
“城墙符文的传导方向是从內城向外城。但这个光是从洞口方向往上走的。”
“从地下来的。”
伯伦点头。
“脉络是双向的,另一头有东西在倒灌。”
视野边缘,灰白色的文字跳了出来。
【环境感知:检测到未知污染源...建议保持距离...】
“能切断这段连结?”陆渊当即问道。
“不切断,地下的污染会通过管子向地面渗透。”伯伦快速说道。
“这东西能污染带有铭文的青铜,一定能污染没有铭文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