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再下去。”格洛克说。
“不是想,是必须。”陆渊的语气平淡。“但不是现在,人不够,火力不够。需要准备。”
“需要什么?”
“大量秘银和其他类似的武器,驱魔型手雷,如果能调到的话,我也要几颗。”
“足够量的秘银,烧掉通道口附近的藤蔓,然后封死通道。”
“伯伦可以在铜框架上刻封禁铭文。他需要半小时。”
格洛克没有立刻答应。
“秘银的量不是我能批的,需要向分部申请。阵地上的存量你也清楚,管网那次用掉之后就没剩多少了。”
“驱魔手雷更难办,那玩意都是发放给边缘守夜人基地用的,我们这里根本没有。”
“不过我儘量给你调。”
“儘快。”
陆渊补了一句:“最多三到四天。”
格洛克这次没再说什么。
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今天去分部。”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有支援马上就来,我儘量多要一点。”
顿了顿,格洛克又说了一句。
“对了,今早收到分部密函,內城最近有人注意到,市政厅的几名官员深夜出入了外城方向的老排水设施入口。”
格洛克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些设施和管网有交叉,克劳斯暗示分部已经在暗中监视,並且做好了处决的准备。”
“后面应该会消停一阵子,至少明面上会。”
【青铜城现状:+1,7/50】
格洛克说完,转身离去,楼下传来开门的声响。
陆渊没有说话。
有人在动铜板。有人在深夜出入排水设施。管网里的菌丝在加速扩散。
同一座城市。同一个时间段。
他现在没有精力追那条线。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陆渊把封好的灰绿色结晶样本装进一个铁皮盒子里,写了一张简短的说明夹在里面。
解剖结论,菌丝活体性质,脉动同源,深渊风险。
能看懂的人自然会看懂。
陆渊在阵地上做了几件事。
竖井方向的监控从两小时一查改成一小时一查。
每次查看后匯报铜粉圈的变色范围,以此確定这种灰绿色的东西对铜的腐蚀能力到底有多强。
解剖的完整记录口述给开尔,让他写下来。
一共两份。
一份留炼金坊,一份交给自己。
然后检查现在所有能动用的武器。
镀银弹加上之前的补给,三百八十发出头。
铜壳燃烧弹二十四发。
秘银还有一罐。
就这点东西。
甚至不如格里姆港时一小半的储备。
『哎。』
陆渊站在炼金坊后面,看著那只还被关著的较大的活体大食尸鬼。
它在铜粉圈里蜷缩著,碎裂的下頜仍在无声张合。
灰红色肉膜上的灰绿色丝状纹路比较小的那只更密,更深。
脑腔里的结晶一定也更大。
更成熟的宿主。
陆渊看了它几秒,转身回了炼金坊。
下午。
格洛克还没回来。
陆渊决定亲自去一趟內城。
他需要亲眼看一下內城现在的状態,顺带为进入博学塔做准备。
样本和说明也得儘快交到分部的学者手里,光靠格洛克一个人递话太慢,有些东西需要当面交代。
他把正面防守暂时交给博尔。
临走前交代了几件事。
弹药分配不变。洞口异常用铜壳燃烧弹封堵,不要省。
竖井铜粉圈继续每小时查一次。
伯伦的传导脉络如果灰绿倒灌突然加速,立刻切断,寧可断掉那段脉络,也不能让倒灌物从地面接口涌出来。
较大的活体大食尸鬼继续关著。
后续可能还要用。
“傍晚前回来。”博尔嘱咐一句。
“嗯。”
从北纺到內城的路,陆渊走过好几次了。
街道上几乎没有平民。偶尔有人从建筑的门缝里探出半张脸,看到陆渊的守夜人徽章,又缩了回去。
墙壁上的战斗痕跡越来越密。弹孔,焦痕,乾涸的血跡。
有些地方的血跡面积很大,从墙面一直延伸到地上,拖了好几米远。
脚下的铜质地面,有些区域已经完全失去光泽。
铭文消失之后的铜,抑制诡异的力量大幅度下降。
越靠近內城,巡逻队越多。
守夜人,教会修女,偶尔还能看到穿著不同制服的武装人员。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
疲惫。
远处旧议会广场方向,圣光封锁线的残余光芒即便在白天也没有完全撤掉。
淡金色的光柱若隱若现。
供水中断后,有人在路边排队。
队伍很长。
等的是教会的净水术。
一个修女站在队伍前面,双手泛著微弱的白光,往一个铁桶里缓缓注水。
速度很慢。
排队的人沉默地等著。有老人,有孩子。
陆渊经过时,有几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空洞。
陆渊没有停。
內城。守夜人分部。
格洛克正在里面谈事情。
陆渊没有进去。
把铁皮盒子交给分部的一个职员,嘱咐转交给负责分析的学者。
“里面的东西不要直接接触。”
文员看了看盒子,点了点头。
陆渊在走廊里等了一会。
来来往往的人比平时多。
有几张面孔他没见过,胸口的徽章制式和青铜城本地的不一样。
总部的增援到了一批。
具体什么人、多少人,不清楚。
格洛克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秘银的事?”
“克劳斯说会想办法,我们负责外城的武器储备,这两天消耗太厉害。”格洛克的声音压得很低。
“內城那边的武器不在我们管理范围,而且那群老东西,因为博学塔的事情,闹得很不愉快。”
陆渊没有说话。
也算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