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该死的娄半城,他居然真敢赌?
他为什么敢赌……?
是因为他那种炉子,真能炼出高品质的钢水吗?
不!不可能!师傅明確说过,根本就没什么小型炼钢高炉,全世界都没有!
所有炼钢炉都大的跟一间厂房一样,这种小炉子绝对是花里胡哨,绝对成不了的!
可这样的话,娄半城这个大资本家,他为什么敢跟自己赌?
……
对了!他是旧社会的大资本家,他仇恨新社会!他肯定是想搞破坏!
这个大资本家娄半城,他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赌贏自己,他最终的目的是拖慢军舰甲板订单的交付!
对!就是这样!他现在跟自己签这份赌约,肯定是为了稳住自己,稳住在这里干活的所有人!
……
想到这里,贾东旭內心顿时豁然开朗,原本因为怕输而產生的种种糟糕表现,也隨之一扫而空……
而周围那些嘲讽、奚落的声音,也被他嗤之以鼻。
呵……一群愚蠢又可笑的东西!
娄半城这个大资本家稍稍耍点手段,就把他们骗的团团转,还真是可怜啊!
哪像自己,迅速就洞察了这个资本家险恶的用心!
不过无所谓了,聪明人总是少数。
至於这个娄半城,无论是不是骗了周围这些蠢货,又会不会因为这个狗屁的炼钢小高炉建设,拖慢军舰甲板订单的交付,这些都不关自己的事。
对自己而言,贏下这份赌约、在娄半城身上狠狠占一个大便宜,这才是最重要的!
贾东旭想到这里,视线扫过周围一眾青年工友,眼神里全是不屑与鄙视。
呵呵……一群可怜的蠢货!等自己贏下这份赌约,等自己去娄公馆搬战利品的时候,这些人自然会知道谁才是那个聪明人。
现在嘛……看了看郑云峰签完字放在那里的纸笔,他不屑的笑一声,上前將笔拿了起来……
“他拿起笔了!他……!他真要签啊?!!”
见贾东旭上前拿起笔,顿时又有一群人惊呼。
相比较之前拱火的那些,这些人跟贾东旭之间基本没什么私怨,处事作风也相对保守。
简单点说,如果换他们来,他们是绝不可能一时兴起,就冒著被开除出厂、以后全家喝西北风的风险签这份赌约的。
而且这份赌约还不是私下籤的,而是当著这么多人,並且请郑副厂长作为见证人立下的。
严格的说,这已经不能算是一份赌约,而是因为这次质疑厂里决定而起的最终责任协议书。
如果娄半城输了,证明他確实是浪费厂里人力、物力,做了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拿出大量財务来弥补也是合理的。
而如果是贾东旭输了,那就像娄老板之前说的那样,这小子就是怕苦怕累不肯干土建,想要躲回车间偷懒。
这就是对厂里技术改进大方针的不支持,更是在事实上阻碍了厂里的改革进步步伐。
如果以这种思路来看待这份赌约,厂里完全是可以根据赌约的內容,在这次赌约结果出现之后,明確要求贾东旭辞职,甚至是直接开除出厂的。
这种事说到底,也就是看到时候厂长杨国昌怎么说,外加这次赌局的胜负如何。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样一份赌约,如非万不得已,他们是不可能签的!
……
“贾东旭”,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出现在“娄振华”、“郑云峰”两个名字中间。
在此之前,在贾东旭名字前面,陈冲早已为他標註好了一个名称前缀“协议乙方:”。
见贾东旭写下名字,陈冲有些可笑的摇了摇头,也懒得再跟这蠢货多说什么,而是转向郑云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