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王哥,您也早点休息。身体最重要。”
“好。”
傻柱走了。王恪喝著银耳汤,很甜,很暖。
他想起那份已经化为灰烬的文件,想起“老星”的话:“保重身体,继续发光。”
是啊,身体最重要。只有保重好自己,才能做更多的事。
第二天,王恪去了研究所。
杨厂长一见他,就把他拉到办公室:“王工,南京那边来消息了。集成电路研究中心,批了!首批经费五十万,人员编制三十人。让你下个月去一趟,做技术指导。”
“这么快?”
“原子弹都提前了,这个还能慢?”杨厂长笑著说,“现在上面劲头很足,说要把搞『两弹』的精神,用到经济建设和技术发展上。”
王恪点点头。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另外,”杨厂长压低声音,“科委的刘副主任,想见见你。”
“什么时候?”
“这周末,在他家里。不是正式场合,就是……聊聊。”
王恪明白,这种“聊聊”,往往比正式会议更重要。
周末,王恪按地址找到刘副主任的家——一个普通的四合院,比王恪住的那个稍大些,但也很简朴。
开门的是刘副主任本人,穿著家常衣服,戴著老花镜,像个普通的老教师。
“小王来了?进来进来。”
屋里很朴素,客厅里摆满了书,墙上掛著字画。刘副主任的爱人端上茶,就回里屋去了。
“小王啊,你那建议书,我看了三遍。”刘副主任开门见山,“写得好。特別是最后那句话——『他们的奉献不应该被浪费』。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
王恪静静地听著。
“我在科委工作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技术人员呕心沥血搞出成果,因为种种原因被束之高阁,最后技术过时了,心血白费了。”刘副主任嘆口气,“可惜啊,可惜。”
“所以现在要抓紧。”王恪说。
“对,抓紧。”刘副主任看著他,“小王,你老实告诉我,集成电路这个事,你有几分把握?”
王恪想了想:“如果按我规划的路径走,五年內达到国际六十年代末水平,七分把握。”
“七分不低了。”刘副主任点点头,“那另外三分呢?”
“三分在人才,三分在设备,四分在坚持。”王恪说,“只要不半途而废,不瞎折腾,就能成。”
“好!”刘副主任一拍大腿,“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小王,你放手去干,我在上面帮你撑著。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
“谢谢刘主任。”
“別谢我。”刘副主任摆摆手,“咱们都是为了这个国家。”
临走时,刘副主任送王恪到门口,忽然说:“对了,西北那边,托我给你带句话。”
王恪停下脚步。
“他们说,你是『幕后的幕后』。有些功劳,永远不能公开,但歷史会记得。”刘副主任拍拍他的肩,“小王,你是好样的。”
王恪的眼睛有些发热。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回家的路上,秋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王恪想起那个世界,那些无名英雄的故事:有人隱姓埋名几十年,连家人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有人倒在实验室里,临终前还在惦记数据;有人放弃了国外优厚的待遇,回到一穷二白的祖国……
现在,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了。
虽然他的方式不同,虽然他有系统的帮助。
但目標是一样的:让这个国家强大起来,让这个民族站起来。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黑了。
槐树下,傻柱、秦淮茹、阎解成他们正围在一起,听收音机。广播里在播放一首歌——《歌唱祖国》。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歌声在秋夜里传得很远。
王恪站在院门口,听著歌声,看著这群普通人。
他们不知道他是“幕后的幕后”,不知道他刚刚见了谁,不知道他怀里揣著怎样的使命。
他们只知道,他是王工,是帮过他们的人,是值得信赖的邻居。
这就够了。
王恪走过去,和大家一起听歌。
歌唱完了,傻柱说:“这歌真好听。每次听,都觉得浑身是劲。”
“是啊。”秦淮茹轻声说,“觉得日子有盼头。”
阎解成忽然说:“王哥,我们磁流体密封项目,部里给了特等奖。奖金五百块,我想……拿一半出来,捐给希望工程。”
“希望工程?”
“就是资助贫困孩子上学的。”阎解成说,“我小时候家里穷,差点上不起学。现在有能力了,想帮帮別人。”
王恪看著他,心里很暖:“好。”
“我也捐!”刘光天说,“我结婚收了点礼金,拿出一半来。”
“我……”秦淮茹说,“我捐一个月工资。”
傻柱挠挠头:“我没啥钱,但我可以捐手艺——以后每个月去福利院做一次饭!”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著。
王恪看著他们,忽然明白了。
功勋是什么?
功勋不只是蘑菇云,不只是奖章。
功勋是每个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儘自己所能,让世界变得好一点点。
是科学家在荒漠里计算数据,是工人在车间里打磨零件,是厨师在研究营养餐,是技术员在捐出奖金……
千千万万个“一点点”,匯在一起,就是改天换地的力量。
夜深了,大家散去。
王恪回到书房,在日记本上写下:
“1964年10月27日,晴。”
“今天收到了最高的表彰——没有名字的感谢。”
“也见到了刘副主任,得到了支持。”
“但最让我感动的,是院子里的人们:傻柱要开技术饭窗口,阎解成要捐奖金,秦淮茹要捐工资……”
“他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但他们用最质朴的方式,参与著这个国家的建设。”
“这就是希望。”
“系统给了加速,但我明白,真正的加速器不是技术,是人。”
“是千千万万个普通人,心中那团火。”
“那团火,曾经点燃了西北的蘑菇云。”
“现在,它要照亮更广阔的前路。”
“我何其有幸,能成为这火光中的一点。”
“继续前进。”
写完,王恪走到窗前。
夜空晴朗,星河璀璨。
他想起“老星”,想起那些在西北仰望同一片星空的英雄。
他想,此时此刻,他们应该也在看著星星吧?
星星不会说话,但星星记得。
记得每一个在黑暗中发光的人。
记得每一份,无名的功勋。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