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王恪在书房里踱步。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他:不该去。太敏感,太显眼,影响不好。
情感告诉他:该去。这一年多,娄晓娥一个人在香港,顶著压力,建起了工厂,建起了实验室,做出了成绩。她需要支持,需要肯定,更需要他的陪伴。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亲眼看看香港——那个连接中国与世界的窗口,那个未来改革开放的前沿。
他想起刘副主任说过的话:“香港是窗口,我们不能因为怕脏就不开窗。”
现在,窗已经开了。他需要去看看,窗外是什么风景。
凌晨两点,王恪做出了决定。
他铺开信纸,开始写回信。
“晓娥:”
“信收到了。看得很仔细,每张照片都看了很久。”
“你们做得很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第二代计算器、集成电路样品、沙田工业园……这些都是了不起的成绩。替我谢谢赵教授,谢谢李文斌他们,也谢谢霍生和包生。”
“四合院里一切都好。傻柱在院里搞『科学种田』,已经种出小白菜了。秦淮茹给你织了条围巾,隨信寄去。阎解成的技术培训班开了,第一期有三十多个学员。刘光天的儿子会叫爸爸了,很可爱。”
“你的邀请,我收到了。我很想去,非常想。”
“但现实情况是:我刚到计委,工作千头万绪,暂时走不开。而且去香港手续复杂,需要时间审批。”
“不过,我答应你:今年之內,一定去。可能是夏天,可能是秋天。我会安排好工作,办好手续,去看你,看咱们的工厂,看咱们的实验室。”
“在那之前,你要继续向前。东方电子要扩大市场,实验室要攻关集成电路,未来科技展示中心要办好。这些事,每一件都重要。”
“另外,我有个想法:能不能在香港成立一个『技术交流中心』?定期邀请內地技术专家去交流,也邀请海外华人学者来讲学。香港的特殊地位,可以做很多事。”
“具体方案我还在想,下次信里详细说。”
“最后,照顾好自己。別太累。赵教授年纪大了,让他多休息。实验室的年轻人,要给他们成长的空间。”
“等我。”
“春天到了。北京的春天来得晚,但总会来的。就像我们的事业,虽然艰难,但总会向前。”
“保重。”
“恪
1965年2月4日”
信写完,王恪又看了一遍,然后封好。
第二天,他去了刘副主任办公室。
“刘主任,有件事想向您匯报。”王恪开门见山,“香港那边,明远集团邀请我去考察他们的电子產业。我觉得,这对我制定相关规划有帮助。”
刘副主任抬起头,看著王恪:“香港……敏感啊。”
“我知道。”王恪说,“但香港也是窗口。我们需要了解那里的情况,才能更好利用这个窗口。”
“理由呢?”
“明远集团是我们技术落地的试点。他们做的电子计算器已经出口欧洲,集成电路研发也有进展。我需要亲眼看看,才能制定更符合实际的政策。”
刘副主任沉思良久:“小王,你去香港,不只是为了工作吧?”
王恪坦然承认:“也为了私事。娄晓娥在那里,我们一年多没见了。”
“诚实。”刘副主任点点头,“这样吧,你先写个正式报告,说明考察的必要性、目的、行程安排。我帮你递上去。但能不能批,要看上面。”
“谢谢刘主任。”
“不过小王,”刘副主任提醒,“就算批了,也要低调。你是国家干部,去香港这种地方,要注意影响。”
“我明白。”
从刘副主任办公室出来,王恪心里轻鬆了些。
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几天,他写了详细的考察报告:目的、行程、要见的人、要了解的內容,写得清清楚楚。还附上了明远集团的介绍和东方电子的產品资料。
报告递上去后,就是等待。
等待的日子里,王恪照常工作,照常生活。但他心里多了一份期盼,像春天的种子,在泥土里悄悄萌发。
四合院里,大家也在等待。
傻柱开始研究“港式点心”,说是“提前准备,等王哥去了香港,好跟那边的厨师交流”。结果做出来的“叉烧包”硬得像石头,被大家笑话。
“柱子师傅,您这叉烧包,能当武器了!”刘光天开玩笑。
“去去去,我在改进呢!”傻柱不服气。
秦淮茹给娄晓娥织的围巾完成了,浅灰色的,很雅致。她小心地包好,让王恪寄去。
“告诉娄小姐,春天风大,戴著挡风。”
“好。”
阎解成的技术培训班很成功,第一期学员毕业后,又开了第二期。他把教案整理出来,说要出版成书。
“王哥,您去了香港,帮我问问赵教授,国外的技术培训是怎么搞的。”
“一定。”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天真的来了。
四合院里的槐树冒出了嫩芽,傻柱种的小白菜长高了,秦淮茹在院里种了几株月季,说是“等花开了,院里好看”。
王恪每天上班下班,看著这些变化,心里温暖。
他知道,无论他去不去香港,生活都在继续,都在变好。
而他和娄晓娥,虽然相隔千里,但心在一起,目標一致。
这就够了。
足够支撑他们,走过分离的日子。
足够支撑他们,迎接团聚的时刻。
等待还在继续。
但希望,已经在心里生根。
像春天的种子。
终將破土而出。
终將开花结果。
他等著那一天。
和她一起。
和所有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