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冷,像看个傻子。
“赵组长,科学確实需要严谨,但科学更需要效率。
等你那个宝贝疙瘩运回来,我这边的电晶体都已经装在收音机里唱戏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后院走去。
“孙德海,动起来!
別像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
“哎!来嘞!”
孙德海现在是彻底看明白了,跟著李平安才有肉吃。
至於那个赵组长?
管他多大的官,在这里,李平安就是天。
退一万步讲,就算弄砸了,也有李平安背锅。
半小时后。
一台满是油污和锈跡的怪异机器被抬进了临时车间。
这玩意儿原本是一台精密仪表车床,但早就被岁月摧残得不成样子。
传动皮带断了半截,手轮转起来像是在拉风箱,嘎吱作响。
赵组长带著几个人站在旁边冷眼旁观,时不时发出几声冷哼,显然是在等著看李平安出丑。
李平安完全无视了周围的杂音。
他的手掌贴在冰冷的铸铁机身上。
【逆天悟性启动。】
【目標:报废高精度仪表车床。】
【解析结构:主轴偏摆0.05mm,导轨磨损严重,传动齿轮崩齿。】
【方案生成:拆除齿轮传动,改为柔性皮带直驱;利用流体动压原理,重构主轴轴承油膜,消除间隙;加装自製內圆切割刀片,配合金刚石磨料。】
脑海中,无数线条飞速勾勒,一张完美的改装图纸成型。
与此同时,空间內的【钳工精通】发动。
李平安感觉自己的手指仿佛变成了最精密的卡尺和挫刀。
“扳手。十四號。”
陈刚赶紧递上工具。
李平安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他根本不需要测量,一把抓住那根严重磨损的主轴,另一只手抄起一把銼刀。
滋滋滋~~
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无比。
赵组长捂住耳朵,一脸嫌弃:
“乱搞!完全是乱搞!连千分尺都不用,全凭手感?这要是能修好,我把这台机器吃了!”
李平安充耳不闻。
他在进行微米级的修整。
在常人眼里,他只是在那根铁棍上乱挫。
但在李平安的感知中,那根主轴表面的每一个凸起、每一道划痕都在被精准地抹平。
他甚至利用銼刀的角度和力度,在轴承表面刻出了一道道肉眼难辨的螺旋槽。
那是“鱼骨纹导油槽”,能在高速旋转时將润滑油强行压入轴承间隙,形成一层高压油膜,將主轴死死锁在中心位置,消除一切震动。
这是几十年后才普及的高端流体静压技术,现在却被他用一把銼刀在满是灰尘的车间里搓了出来。
“老孙,金刚石弄来了吗?”
“弄来了!弄来了!”
孙德海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捧著一个小铁盒,里面是黑乎乎的一堆粉末。
“这是我去隔壁砂轮厂刮来的金刚石微粉,还有几把废旧玻璃刀上的钻头,都给砸碎了。”
“倒进机油里,搅拌均匀。”
李平安指了指旁边的一桶润滑油。
紧接著,他拿起一片仅仅只有0.1毫米厚的薄钢片----这是他刚才顺手用罐头铁皮剪出来的。
他在钢片中间打了个洞,將其绷紧在那个刚刚修整好的主轴上。
这就是最核心的部件:內圆刀片。
普通的切割机是用刀片的外沿去切,那样刀片容易变形。而內圆切割,是利用张力將极薄的刀片拉紧,用刀片內孔的边缘去切,稳如泰山。
“这就是你的切割机?”
赵组长看著那个像个破风扇一样的玩意儿,忍不住讥笑,
“你要是用这东西去切硅棒,哪怕崩掉一个角,那也是犯罪!”
李平安把那桶混著金刚石粉末的机油倒进了一个掛在机器上方的吊瓶里,那是给病人输液用的瓶子,此时正连著一根细管子,对著刀口滴油。
这一幕简直土得掉渣。
“是不是犯罪,切一刀就知道了。”
李平安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按下了启动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