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瞧,易老头这手脚都在打颤呢!”
郝建国的几位同伴率先嗤笑起来。
“这副德行也不稀奇,想想他先前做的那些事,脸面早就丟尽了。”
“换成我,怕是恨不得当场钻进土里。”
“仗著年纪大就摆谱,最是惹人厌!真以为多活几年便能瞧不起年轻人?忘了自己也是从毛头小子过来的?”
局势已然明朗,易中海必败无疑,郝建国坐上车间主任的位置已是板上钉钉。
他的朋友们自然毫不客气,一句接一句的讥讽飘荡在空气里。
不单是他们,连四周围观的工人们也忍不住跟著鬨笑出声。
“肃静!”
一道低沉的呵斥陡然压过了喧譁。
出声的是刘副厂长。
他面色铁青,目光扫过人群时带著明显的不悦。
儘管心中已断定郝建国胜券在握,但他深知越是这种关头,越不能有丝毫鬆懈。
万一周围的嘈杂干扰了郝建国,令本该到手的胜利生出变故,那便是害了他。
刘副厂长的声音落下,场中才渐渐恢復安静。
“不……不可能,我绝不信!”
此刻心神几近崩溃的,除了易中海,还有另一个人。
贰大爷刘海中双唇不住哆嗦,望向郝建国的眼神里写满了惊骇。
起初,他的心思与易中海如出一辙,尤其见易中海那般气定神閒,更添了几分底气。
可隨著郝建国手中动作流转,刘海中越看越是茫然。
即便他身为七级钳工,到后来竟也看不懂郝建国的某些手法了。
看不懂归看不懂,有一点他却清楚感知到:郝建国的技艺远在他之上,自己那点本事与之相比,简直如儿戏。
再瞥见易中海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刘海中彻底明白——这次他惹上 烦了,郝建国完成那项艰难任务根本毫不费力。
一想到此,刘海中心口阵阵发紧。
於他而言,丟脸尚在其次,真正揪心的是赌约里押上的一年工资,那是近一千块钱啊!就因一时糊涂,白白赔掉这笔巨款,刘海中只觉得心头血都在倒流。
他猛地一把揪住易中海的衣襟,咬牙切齿道:“老混帐,你……你是不是存心坑我?”
“易中海,你这天杀的!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拖我下水!”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旁人及时拉住,他几乎要挥拳砸向易中海。
此刻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会落得如此境地, 他也不会跟著易中海胡闹。
他甚至想狠狠给自己几个耳光——全是这官迷心窍的念头,才让自己昏了头做出这等蠢事!
“我……我哪晓得会这样,这怎能全怪我?”
易中海也是懵的,眼前的一切完全超乎他的预料。
他恍惚觉得像陷在一场荒唐的梦里,处处透著不真实。
郝建国展现出的技艺高得骇人,连他这个八级钳工都自嘆不如。
门外汉凑个热闹,行家才知其中深浅。
此刻刘副厂长已然看得怔住,心头唯余一个念头盘旋不去。
郝建国的本事確实了得。
周遭的技术工们早已围拢过来,细细琢磨他手上的功夫——指法如何拿捏,工序怎样推进,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一番低声交流之后,眾人心里只剩下同一个念头:这位是真高手。
郝建国在厂里本就名气不小,经此一事,更是几乎无人不知。
原定工时还没到,他就已经完成了易中海交代的活儿,提早了一个多钟头。
几名技术工赶忙凑上前检验。
他们存著挑刺的心,查得格外苛刻,恨不得用放大镜找出毛病来。
可郝建国做出来的模具实在太漂亮了,左看右看,竟硬是挑不出什么差错。
“这……这简直神了,就算是八级钳工,也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这么一件吧?”
“他的技术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要我说,这简直能算艺术品了,瞧这做工,多精细。”
技术人员忍不住连连惊嘆,手里传看著那件模具,几乎捨不得放下。
搞技术的人多半实在,不在乎谁当领导,只佩服真有本事的人。
郝建国这一手,彻底把他们镇住了。
外行人虽看不透门道,但见技术工们个个激动,也知道郝建国肯定做出了了不起的东西。
“早就说了,咱们郝主任是这个!”
有人一边说,一边翘起大拇指。
“先前还有人背地里说郝主任不配坐这位子,现在看谁还敢嚼舌根。”
“快看易中海和刘海中,俩人都傻在那儿了。”
大伙儿低声鬨笑起来,望向易中海那几人时,眼神就像在看天大的笑话。
郝建国交好的几个工人更是不饶人,一句接一句地调侃起来,嗓门还不小。
那些话飘进易中海和刘海中耳朵里,刺得他们脸上发烫,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去。
两人心里明白,这回真是丟人丟大了。
刘海中甚至冒出一走了之的念头——只要逃出这车间,什么赌约都能赖掉。
大不了找个没人的角落,给郝建国磕个头认个怂。
可一抬眼,车间里挤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哪里溜得出去?
他心里一阵发苦,知道今天这场面,躲是躲不掉了。
郝建国早已瞥见刘海中神色闪烁,心里只觉得好笑。
在他眼里,这几位从来都只是蹦躂不起风浪的丑角。
但既然打了赌,输了就得认。
他郝建国的帐,可不是能隨便糊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