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步步走到桌前,將那沓厚厚的欠条,“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上。
“妈。”秦淮茹的声音嘶哑,“棒梗做手术,还差五块钱。医生说了,再不交钱就停药,腿能不能保住另说。”
贾张氏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色厉內荏地喊道:“你跟我说有啥用!我没钱!这个家啥样你不知道?我都快饿死了,哪来的钱!”
“是吗?”
秦淮茹没有退缩,她盯著贾张氏藏著的手,眼泪毫无徵兆地流了下来,脸上却掛著惨笑:“我都借遍了,连脸都不要了去求人。妈,我就问您一句,您的鞋底子里,到底有没有钱?”
“放屁!你听那个绝户胡咧咧!”
贾张氏蹭地一下从炕上跳了起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秦淮茹的鼻子:“好啊秦淮茹,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寧可信那个害了棒梗的仇人,也不信你婆婆?那是周建国挑拨离间!想让我们家散了!你还帮著他说话,你安的什么心!”
她嗓门越大,身子抖得越厉害,另一只手却死死护著那只布鞋,根本不敢鬆开。
秦淮茹看著这一幕,心彻底碎了。
那是东旭的买命钱啊!是棒梗的救命钱啊!
这老虔婆,寧愿看著亲孙子变残废,寧愿看著自己去卖身求人,也要守著那点棺材本!
“那是棒梗的腿啊!!”
秦淮茹突然爆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整个人扑了上去,“你把钱拿出来!拿出来啊!”
“哗啦——!”
破旧的方桌被秦淮茹一把掀翻,破碗烂碟碎了一地。
“反了!反了你了!”贾张氏没想到平时那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竟然敢动手,这时也急了眼,挥舞著指甲就往秦淮茹脸上挠,“你个丧门星!剋死了我儿子,现在还要来抢我的养老钱!我打死你个不孝顺的玩意儿!”
“把鞋给我!”
“我不给!那是我的钱!是我的!”
婆媳俩扭打在一起,滚落在地上。
贾张氏虽然年纪大,但常年吃得好养得壮,加上护財心切,力气竟然大得惊人。
她趁乱狠狠一巴掌抽在秦淮茹脸上,借著秦淮茹发懵的空档,死命將那只布鞋压在身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秦淮茹捂著脸,头髮披散遮住了半张脸。
她停止了抢夺,也没有再哭喊。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地上,透过乱发,用怨毒眼神,盯著眼前这个还在骂骂咧咧的老太婆。
……
隔壁,何家。
傻柱独自坐在桌前,手里捏著酒盅,面前只有一碟乾瘪的花生米。
隔壁贾家撕心裂肺的哭喊、桌椅翻倒的声音,哪怕隔著墙都听得真真切切。
这要换作往常,他傻柱早把酒盅一摔,衝过去英雄救美,把欺负秦姐的人给收拾一顿了。
但今天,他没动。
昨晚那恐怖的电流滋味,还有周建国那双看死人的眼睛。那种打心底里冒出来的寒气,让他哪怕听著女神受难,腿也根本迈不开步子。
真特么窝囊!
“咚!”
傻柱狠狠將酒盅砸在桌上,烈酒溅了一手。
听著秦淮茹最后那声绝望的尖叫,他额角青筋暴起,脸涨成了猪肝色。
不敢去找周建国拼命,甚至不敢去拉架,满腔的憋屈和怒火无处宣泄。
“周建国……孙贼……”
傻柱醉眼朦朧盯著天花板,咬牙切齿:“你给爷等著,明儿个去食堂,除非你不吃饭,不然爷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顛勺。”
他猛灌了一口酒,也沉沉地睡去了。
贾家的哭闹声慢慢歇了,只剩下一地鸡毛。
唯独那股子红烧肉的香味,依旧在四合院上空盘旋,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