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家管家带著五头捆得结结实实的肥猪和整整二十麻袋两千斤玉米面来到瓦窑村营地时,整个营地都轰动了。
这不再是赵排长“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神秘物资,
而是实打实从城里大户人家运来的“馈赠”或“交易”。
猪还在哼叫,玉米面散发著粮食特有的乾燥香气,
这一切都让士兵们心里最后那点飘忽的疑虑落了地
——排长的路子,是真的,而且体面!
“赵排长,我家老爷请您得空进城一敘。”管家恭敬地递上名帖,眼神却忍不住打量四周。
营地比他上次来时更显规整,虽然房屋依旧破旧,但积雪清扫得乾净,
物品堆放有序,往来士兵虽衣著不算崭新,却都挺胸抬头,眼神里有股子劲儿。
尤其那些认出他的士兵,还对他点头示意,全无以往丘八的蛮横。
赵平安收下名帖,让人收下猪和玉米面,道了谢。
他心里明白,娄半城这一手既是巩固关係,也是在用一种公开的方式给他“背书”
——看,你们的补给,有我娄某人的一份。
这对稳定普通士兵的人心,效果显著。
让管家稍作休息之后,赵平安点了二十人,包括亲兵大柱——刘大柱和这段时间训练中表现最突出的十几个兵,准备进城。
出发前,他特意检查了每个人的军容。
棉大衣拍打干净,帽子带的整齐,枪枝擦拭明亮,
虽然装备依旧老旧,但那股精气神已经截然不同。
二十多人列队行进,脚步声整齐划一,在寂静的乡道上传出老远。
没有交头接耳,只有均匀的呼吸和偶尔的口令调整。
领路的娄家管家走在队伍侧前方,心中暗自吃惊。
他见过不少兵,中央军的精锐也打过交道,
但像身后这样沉默、整齐、透著股內敛力道的队伍,还真不多见。
更让他讶异的是,他认出好几个面孔正是月前跟著赵平安闯府时那些面带菜色、眼神闪烁的大头兵。
短短时日,竟似脱胎换骨。
来到城西门,队伍自然放缓,但阵型不乱。
城门口执勤的士兵远远看到这支队伍,也是一愣,下意识握紧了枪。
正在城门楼子下烤火、监督盘查的赵保国闻报也走了出来,手搭望去。
只见一队人马步伐稳健,队列严整,沉默中带著股压迫感,乍一看还以为是哪支嫡系调防。
“他娘的,哪部分的?怎么没接到通知?”赵保国嘀咕著,
待队伍走近,看清打头那张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脸,他才愕然:“平安?”
赵平安上前立正敬礼:“保国哥,是我。娄先生相邀,进城一趟。”
赵保国这才仔细打量他身后的队伍,越看越是心惊。
这些兵,站如松,目光平视前方,对周围的好奇张望毫不在意,只是静静等待。
装备是普通的装备,但那种精气神,那种凝而不发的纪律感,绝不是短时间內能装出来的。
他不由得重重拍了下赵平安的肩膀,低声道:
“行啊平安!这才多久,你这兵带得……像模像样!不,是相当不错!”
赵平安笑了笑:“都是大哥和保国哥支持,兄弟们自己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