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是在一个乾冷的清晨开始的。
没有师部的命令,也没有轰轰烈烈的动员,只是赵栋樑在早操时简单说了几句:
“吃饱了,穿暖了,別忘了自个儿是扛枪吃粮的。从今天起,各连排恢復基础操练。赵平安!”
“到!”赵平安出列。
“你带个头,你们排先动起来,其他各连排参照,把兵该有的样子给我找回来!”
“是!”
训练內容枯燥而实在。赵平安没搞什么花里胡哨,就是带著全排,加上自愿跟来的其他排几十號士兵,绕著驻地后面的山丘跑圈。
一开始,不少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棉袄里汗湿了又冷,冷得打哆嗦。
赵平安自己跑在头里,不催促,只重复:“调整呼吸,跟著我的步子。受不了的走一会儿,別硬撑,但不许停。”
几天下来,肺里火辣辣的感觉还在,但腿脚似乎慢慢听使唤了。
跑步之后是爬山,专挑难走的背阴雪坡。
接著是挖工事,冻土硬得像铁,一镐下去一个白点,虎口震得发麻。
赵平安让人轮换,自己也抢过铁镐示范,讲究的不是快,是姿势和效率。“腰腹用力,借势,別光靠胳膊蛮干。”
然后就是队列,没什么额外要求,先是三人成行,走成一个直线,然后就是站军姿和整理內务。
本来大头兵们对这点最为牴触,毕竟跑山可以说锻炼体力,挖公事可以说修整驻地,防备外敌,可这站军姿和整理內务算什么?
但赵平安利用了大头兵们最普遍的心理,跟著自己做的,每顿饭多一勺肉,甚至自己认为达標的,给两勺,这下没人有意见了。
赵平安和赵栋樑弟兄俩,头一次见识到了大头兵们动机如此质朴的主观能动性带来的改变。
不到一周时间,跑步挖工事可能还有点偷奸耍滑的,军姿队列和內务整理水平那是突飞猛进。精气神肉眼可见的改变。
士兵们吃饭更香,晚上鼾声更沉,眼神里那层因为长期饥寒而蒙上的麻木,被一种疲惫却充实的光取代。
甚至大头兵们开始私下比较谁今天多跑了一圈,谁挖的散兵坑更规整。
一种久违的、属於军人的竞爭心,在汗水和喘息中悄然復甦。
真正的“硬货”,是在一次步枪保养课上亮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