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头,烟尘蔽日。
“轰隆,轰隆隆!”
磨盘大小的巨石,裹挟著悽厉的破空声,狠狠砸在女墙垛口之上。
江陵的坚固墙体应声崩裂,碎石激射,將附近几个躲避不及的江东士卒打得骨断筋折,倒地不起。
“躲好!都躲好!”老將韩当嘶声怒吼,声音却被石弹落地的轰鸣淹没。
他死死贴著冰冷的城砖,感受著脚下传来的震动。
城楼上的“陆”字大旗,被飞溅的石块撕扯出几个破洞,在秋风中无力地飘摇。
城外,汉军阵前。
十二架造型奇特的巨大器械,正有条不紊地轮番施射。
它们比之前出现在夷陵、令江东军吃尽苦头的“双梢砲”更为庞大,结构也更为复杂。
三根粗壮如臂的梢杆,呈品字形排列。以坚韧的牛筋绞索,与坚固的铁枢连接,底部固定在特製的砲架之上。
数十名精壮士卒喊著號子,合力转动绞盘。梢杆顶端的巨大皮兜里,是一颗重约百斤的石弹。
“放!”隨著张南手中旗帜狠狠劈落,绞盘骤然鬆开!
“嘣——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三根蓄满力量的梢杆猛地向上弹起!梢杆將皮兜中的石弹,以远超双梢砲的速度和力量拋射而出。
“砰!”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石弹直接砸中了城头一处堆满滚木礌石的防御工事。
粗大的滚木瞬间化为齏粉,沉重的礌石四散飞溅,將附近一片区域清空。
守军被这持续不断的、精准而致命的打击彻底压制,別说放箭反击,连在城头冒头都成了奢望。
箭垛被一个个摧毁,女墙被砸得千疮百孔,守城器械损失惨重。
整个江陵城头,笼罩在一片绝望的恐惧之中。
蜀军阵中,一座临时搭建的土山望楼上,刘备身著甲冑,凝视著江陵城头不断腾起的烟尘。
他身后,赵云、吴班、陈到等一眾將领,望著那威力惊人的“投石机”,脸上无不露出嘆服之色。
“陛下奇思!江陵敌军被压製得连头都不敢露,哈哈哈!”
吴班眼睛瞪得溜圆,他看到一枚石弹擦著城楼飞过,竟將后面敌军连人带盾砸得稀烂。
这场面,便是他这见惯生死的老將也心头一凛!
沉稳如赵云,也忍不住称讚:“陛下,此砲威力惊人,射程、精准、破坏力皆远胜双梢砲。有此利器,破城有望矣!”
“只是…末將等孤陋寡闻,实不知陛下竟有如此巧思,能造出这般神兵?莫非,还是那位墨家先贤……”
陈到等將领也纷纷点头,目光齐刷刷望向刘备。
他们知道陛下仁德爱民,善於用人,但如此精妙绝伦的攻城器械设计,似乎超出了他们一贯的认知。
刘备收回远眺的目光,脸上露出复杂神色,既有对利器威力的满意,也有一丝深藏的遗憾。
他抚了抚頜下长须,依旧是那套说辞:
“此物名为『三梢砲』,亦是凌振大师手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將惊异的面孔。
“若非急於攻下江陵,时间仓促,本可造出威力更强、射程更远的『五梢砲』甚至『七梢砲』。可惜,时不我待啊。”
刘备心中暗嘆一声,一个更深的念头浮现:
『何止是砲车,若非时间紧迫,將凌振兄弟的轰天雷生產出来,再以此砲投射入城中,破之当真摧枯拉朽,毫无悬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