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热,旋即又被现实的紧迫感压下。
眼下,这三梢砲已是最大的依仗。
刘备收敛心神,语气转为冷峻:
“传令冯习、张南,轰击东门与北门城墙!那里是旧城扩建之处,夯土新旧不一,最为薄弱!给朕砸开它!”
“喏!”传令兵飞奔而去。
江陵城內,大都督府邸。
但城墙的轰隆声,在此处依稀也能听见。伴隨著每一次震动,在场江东诸將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陆逊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如水。
韩当、朱然、徐盛、步騭等宿將分列两旁,年轻的宗室將领孙桓,则焦躁地在角落里踱步,脸上写满不甘。
“报——!”一名浑身尘土、甲冑破损的校尉冲了进来。
“都督!东门城墙被蜀砲集中轰击,已出现数道巨大裂痕!深达数尺!守城校尉,死,死於碎石击中……”最后几个字,带著哭腔。
室內一片死寂,无人主动打破。
“嘭!”
终於,韩当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打破了这份沉闷:
“可恨!刘备匹夫,竟有如此邪物!我江东健儿,空有一身武艺,却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便被砸死在城头!”
“这仗,打得憋屈!”
这位跟隨孙坚、孙策出生入死的老將,眼中布满了血丝。
徐盛也开始接口:“韩老將军所言极是!江陵虽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可经不住这般日夜不停地砸啊!”
“眼下士气低落,胆气已丧!再这么下去,不用蜀军登城,我们自己就要垮了!”
朱然比较冷静,补充道:“更麻烦的是,蜀军砲石落点极其精准,专挑我城防薄弱处打。”
他看向陆逊:“都督,被动挨打绝非长久之计。江陵再坚,也经不起十日砲击。”
陆逊闻言,依旧沉默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形势的严峻,刘备这三梢砲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防御部署。
“守?!久守必失!”
角落里的孙桓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衝到中间,年轻的脸庞涨红,眼中全是不服输的倔强。
“诸位將军,那刘备老儿不过是仗著那些该死的砲车!没了那些砲车,蜀狗人数与我军相差不大,他敢强攻江陵吗?”
孙桓环视眾人,声音激昂:“请都督给末將三百死士!今夜三更,某愿率军从西门暗渠潜出,直扑蜀军砲阵!”
“一把火,烧了他那些劳什子砲车!如此,刘备顿失爪牙!”
“江陵城高池深,將士用命,何惧他刘备强攻?此乃扭转乾坤的唯一良机!”
孙坚、孙策皆勇猛敢战之人。作为孙家子弟,孙桓亦悍勇异常。
原本的夷陵之战,他初被蜀军围攻,沉著御敌,为陆逊火攻爭取时间。
反攻时更连斩张南、冯习等人,截击刘备逃亡路线,险些將其生擒。
孙桓的话,让场中诸將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动:
是啊,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胡闹!”
陆逊终於开口,语气冰冷,瞬间浇灭了孙桓等人的躁动。
“叔武,你只看到砲车之利,可曾看清刘备布阵之深?其久经战阵,岂能不知其砲车乃破城关键,不防我夜袭毁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