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假的校尉文书,让袁术安静不了几个月。
余钱知道,这份安静是暂时的。袁术不是傻子,迟早会查出来。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使者,是兵了。
六月里的一天,太阳晒得人头晕,余钱看到老张头正蹲在番薯地里,看那些藤。番薯长了一个多月,藤蔓铺得到处都是,绿油油的,看著就喜人。
“张伯,能收了吗?”
老张头摇摇头。
“还得再等等。老张头说,这东西得长够日子,不然个头小,產量低。”
余钱蹲下来,扒开藤蔓,看了看地。土有点干,得浇水了。
老张头说:“当家的,俺有个想法。”
余钱看著他。
老张头说:“今年雨水多,草长得快。俺想带人割草沤肥。”
余钱说:“沤肥?”
老张头说:“对。草割下来,堆在一起,浇上水,盖土沤著。沤上几个月,就是好肥。明年撒地里,庄稼会长得更好。”
余钱一听,眼睛亮了。
“这主意好。”
老张头说:“就是得有人。割草、堆肥、翻堆,都得人。”
余钱说:“人好办。归义坞五千多人,还怕没人?”
他当场拍板,让老张头牵头,组织一批人专门沤肥。
老张头应了,当天就带著人上山割草。
杜畿听说这事,也来了兴趣。他跟著老张头去看了一天,回来跟余钱说:“当家的,这个沤肥,是门学问。”
余钱说:“怎么说?”
杜畿说:“草要鲜,堆要大,水要足,翻要勤。沤得好,肥力足。沤不好,就一堆烂草。”
余钱说:“张伯懂就行。”
杜畿点了点头,又说:“当家的,我想把这事记下来。”
余钱看著他。
杜畿说:“往后年年要沤肥,年年有人要学。记下来,传下去,以后的人就都会了。”
余钱听后,开心的笑了,读书人就是不一样。
“杜先生,你想得远。”
杜畿说:“不想远不行。这天下,不知道要乱多少年。咱们归义坞,吃饭的人越来越多,粮食產量要想办法搞上去。”
余钱点点头。
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杜畿这些人,想的已经不是怎么活,而是怎么传。
记录下来,传下去。
让后人少走弯路。
七月初,糜竺那边又带回来一个人。
是个中年人,四十来岁,瘦高个,穿著一身旧袍子,洗得发白,但收拾得乾净。眼睛不大,但很有精神。
糜竺介绍说:“当家的,这是刘曄刘先生,淮南人,是汉室宗亲。”
余钱见了,心里一喜。
刘曄?
三国志里,曹操手下重要谋士,官至太中大夫。是汉光武帝的儿子阜陵王的后代。
这人怎么也来了?
刘曄见到余钱,拱手道:“余当家,久仰。”
余钱一揖还礼:“刘先生客气。”
刘曄说:“我在淮南待不下去了,听说归义坞收人,特来投奔。”
余钱说:“刘先生愿意来,求之不得。”
他把刘曄请进屋里,让人倒茶。
刘曄缓缓坐下,说道:“余当家这地方,我在淮南就听说过。”
余钱说:“刘先生听说过什么?”
刘曄说:“都说朗陵山里的归义坞,当家的年轻,自己种粮自己吃,不抢劫,不乱杀人。这在如今这世道里,不多见。”
余钱说:“刘先生过奖了。”
刘曄摇摇头。
“实话实说罢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余当家,我看你这归义坞,现在有粮有人有兵,还少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