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点12分。
白燁盘腿坐在木板床上,按照脑海中浮现的动作影像,调整著呼吸。
息壤诀入门第一式。
根息。
双手自然垂放於膝上,脊柱挺直,下頜微收。
吸气4秒,屏息2秒,呼气6秒,还有一些特意的手势动作。
第一个呼吸周期结束时,白燁感觉到一丝异样。
很淡,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皮肤表面渗了进来。
第二个周期,感觉变得明显了一些。
身体开始发热,从胸口开始,慢慢向四肢蔓延,不是运动后的燥热而是由內而外的暖意。
第三个周期,白燁睁开了眼睛。
“这是......”
【完成首次修炼。】
【当前境界:零阶第二境“引气”。】
【获得学识点:2点。】
白燁愣住了。
他只是做了几个动作,调整了几次呼吸,前后加起来不到十分钟。
【息壤诀与宿主身体的契合度为100%,修炼效率达到理论极限。】
【对於普通修炼者而言,从普通人到零阶第二境通常需要三个月至两年不等。】
【玄黄国將零阶划分为九境,由低到高依次为:】
【第一境:感应(感知体內气息的存在)】
【第二境:引气(能够引导气息流动)】
【第三境:凝气(將气息凝聚於一点)】
【第四境:运气(使气息在经脉中循环)】
【第五境:聚气(气息开始在丹田匯聚)】
【第六境:养气(丹田中的气息开始自我滋养)】
【第七境:壮气(气息量產生质的飞跃)】
【第八境:化气(气息开始与身体融合)】
【第九境:圆满(气息与身体完美合一,只差临门一脚突破一阶)】
【大部分修炼者需要在这九个境界中花费数年甚至十数年时间。】
【万事开头难,从普通人踏入超凡门槛是最艰难的一步,因此各国对零阶的划分普遍更为细致。】
【婆罗多国將零阶划分为八十八个境界,以便修炼者感知自身每一丝微小的进步。】
白燁消化著这些信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头。
力量確实变大了不少,即便只是0.2倍也是非常的明显。
普通人想要增长两成的力气,不知道需要耗费多长时间。
甚至还要进行一些药物注射,最终变得脑袋尖尖,飞升类固醇星球。
【距离动作一的执行窗口还剩54分钟,建议宿主出发,熟悉路线。】
白燁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那面布满水渍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年轻人还是那副消瘦的模样,没有任何外在变化。
他翻出一顶旧棒球帽,压低帽檐,套上唯一没有破洞的灰色外套。
拿起一个空矿泉水瓶,去卫生间接了半瓶水。
5点02分,他推开那扇变形的铁门,走进了凌晨的寒风里。
5点17分。
幸福小区3號楼。
白燁站在单元门外的阴影中。
这是一栋老旧的六层居民楼,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楼道口的灯光只有重重的跺上一脚才会亮一下。
凌晨的气温確实很低,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当前位置处於监控盲区。最近的监控探头位於东北方向47米处,被行道树完全遮挡。】
【目標台阶第四级位於宿主左前方2.3米处,时间窗口剩余14秒。】
白燁不动声色地走上前。
经过那段台阶时,他的脚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晃了晃,手一松。
矿泉水瓶掉在地上,水洒出来一些。
他低声骂了一句,弯腰捡起瓶子,把瓶里剩余的水甩在了第四级台阶上。
然后继续往前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动作一完成,水量53毫升,预计结冰时间7分48秒,继续前往动作二地点,路程412米,预计步行时间4分47秒。】
白燁把空瓶揣进口袋,沿著小巷往建材市场的方向走。
5点41分。
建材市场后巷。
白燁看到了全知之眼提及的油漆桶。
就在巷口第三根电线桿旁边,空的,倒扣在地上,桶身沾著乾涸的白色油漆渍。
他掏出手机,假装在看什么,漫不经心地走过去。
脚尖轻轻一勾。
油漆桶翻倒,在水泥地上骨碌碌地滚起来。
白燁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油漆桶撞上什么东西的闷响,然后是三轮车剎车失灵的吱嘎声,再然后是一阵建材倒塌的哗啦声。
“妈的!大清早的谁他妈......”
二楼的窗户亮了,中年男人的骂骂咧咧声从楼上传来。
但这个时候,白燁已经拐进了另一条街。
【动作二完成,三轮车滑行距离34.7米,撞击噪音峰值73分贝。】
【目標人物李守財已被惊醒,正在穿衣下楼,继续前往动作三地点,路程127米,预计步行时间1分34秒。】
5点54分。
巷口的早餐摊刚支起来。
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往锅里倒豆浆,热气腾腾的白雾在晨光中升起。
“婶子,来杯豆浆。”
“好嘞,两块钱。”
白燁掏出两个硬幣递过去,接过那杯热乎乎的豆浆。
他没有急著走就站在摊子旁边,小口小口地喝著。
王婶麻利地擦著案板,隨口搭话:
“小伙子,起这么早啊?”
“嗯,失眠,出来溜达溜达。”
“年轻人別老熬夜,熬坏身体就晚了。”
“知道了婶子。”
白燁把豆浆喝完,纸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谢谢啊。”
他转身往回走。
【动作三完成。】
【连锁反应已全部启动,无需宿主进一步干预。】
【以下为事件推演时间线。】
5时38分。
刘学峰准时推开家门,准备晨练。
他今年67岁,身高1米85,虽然背有些佝僂,但还是能看出年轻时彪悍的骨架。
道上的人曾叫他“铁手峰”。
龙兴帮上一代的金牌打手,早年间手里沾过的人命不下三条。
因为杀孽太重,晚年的刘学峰变得极度迷信惜命。
他坚持每天凌晨晨练,风雨无阻。
用强健的体魄来对抗內心对“报应”的恐惧。
他穿著一身宽鬆的练功服,脚踩千层底布鞋,迈步走下楼梯。
当他的右脚踩在第四级台阶上时,脚下的触感不对。
白燁五分钟前泼下的水已凝结成一层极薄的黑冰。
对於普通老人可能只是摔一跤。
但刘学峰常年习武,下盘极稳,脚下一滑让他本能地运劲下沉,稳住重心。
也正是这一脚的力道太大。
反作用力在光滑的冰面上彻底失控。
“咔嚓。”
刘学峰两百斤的身躯重重向后倒去,后脑勺精准地磕在了水泥台阶的稜角上。
纵横江湖四十年的“铁手”,颅內高压形成意识陷入黑暗。
5时39分。
住在对门的周阿姨正准备出门买菜,刚下楼就看见了躺在血泊里的刘学峰。
这老头平日里虽然看著凶神恶煞,但这几年脾气收敛了不少,见面也会点个头。
周阿姨嚇得手里的菜篮子都掉了,颤抖著拨打了120。
5时47分。
救护车呼啸而至。
5时52分。
第三医院急诊科。
护士从刘学峰的衣兜里翻出手机,沾著血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置顶的联繫人“儿子”。
拨出。
6时03分。
城西一家洗浴中心的包厢里。
刘大伟正在穿衣服。
他是龙兴帮现任的“红棍”,也是赵德彪最得力的干將。
今早有一个大活,绑架那个刚继承了遗產的小子白燁。
赵德彪特意交代,那小子住的地方路窄,只有刘大伟的车技能在那个时间点把人神不知鬼觉地弄走。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刘大伟有些不耐烦地接起:
“谁啊?大清早的。”
“你好,是刘学峰的家属吗,你父亲颅脑重度损伤,正在抢救,情况危急,请马上来第三医院签字!”
刘大伟的脑子“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