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混蛋但极度孝顺,这是刘学峰从小棍棒教育出来的结果。
“我操!大夫你一定要救活我爸!我马上到!马上到!”
他来不及给老大赵德彪发个信息,抓起外套就衝出了包厢。
6时23分。
刘大伟乘坐的计程车急剎在第三医院门口。
像疯了一样衝进医院,连车门都没关。
后座上,一部黑色的手机静静地滑落在脚垫的缝隙里。
那是他用来联繫帮派业务的专用手机。
6时25分。
计程车司机王德发回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句“神经病”,下车关上后门。
他並没有发现脚垫下的手机,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
6时47分。
王德发收车回家,將车停在了那家早餐摊旁边。
他清理车內卫生时,终於摸到了那部手机。
手机屏幕正亮著,显示有7个未接来电,备註全是“彪哥”。
王德发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看到这种备註心里本能地有点发怵。
“老婆子,这有个手机,不知道谁落下的。”
正在卖豆浆的王婶擦了擦手,接过来:
“先放抽屉里吧,一会儿肯定有人来找。”
她隨手拉开装零钱的抽屉,把手机扔了进去,正好压在白燁刚刚给的那两枚硬幣上。
7时05分。
城郊废弃仓库。
龙兴帮老大赵德彪狠狠地把菸头摔在地上。
“妈的!刘大伟那个王八蛋死哪去了?!”
他看了一眼手錶。
“7点05了,按照计划,现在应该已经在去找那小子的路上了!”
旁边的小弟战战兢兢:
“彪哥,大伟哥电话一直没人接......”
“废物,关键时刻掉链子!”
赵德彪气急败坏。
原本的计划环环相扣。
刘大伟负责开车和控制白燁,他对那一带地形最熟,只有他能驾驭那辆改装过的金杯车在早高峰的巷子里穿梭。
现在主力失联,临时换人根本来不及。
“彪哥,那......还绑吗?”
“绑个屁,错过了最佳时间点,等那小子见了律师,遗產一旦公证再动他就全是麻烦,有地位更高的人想要那笔钱。”
赵德彪咬牙切齿。
“给我去找刘大伟那个混蛋,要是敢背叛我,我废了他。”
.......
刘大伟从抢救室外的长椅上站起来,想要给人打个电话。
他翻遍了所有口袋。
手机不见了,应该是落在计程车上了,但他根本无心理会这些。
他从护士站借了一部电话。
刘大伟拨通了一个號码,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餵?”
“志强......”
刘大伟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爸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抢救了半个小时,没救回来。”
陈志强嘆了口气。
“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刘大伟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
“志强,我这辈子做的都是烂事,跟著赵德彪那个狗东西,打打杀杀,坑蒙拐骗......”
陈志强听著电话那头断断续续的哽咽声,沉默了很久。
“大伟,你听我说。”
“你爸走了,但你还活著,你想让他在九泉之下安心就別再走你爸的老路了。“
“我之前跟你说过多少次,脱离龙兴帮,洗心革面你都不听,现在你还想继续这样下去?”
刘大伟没有说话。
陈志强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你手里有多少龙兴帮的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把那些东西交出来,爭取立功减刑,总比哪天被人捅死在街上强。”
长久的沉默。
“......好。”
7时14分。
陈志强掛断电话,看了一眼时间。
他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张队,我有个线人,龙兴帮的,他想立功。”
电话那头,张志远刚吃完早饭,正准备出门。
如果是平时,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没时间接这种电话。
但今天他起得早了十几分钟。
因为凌晨有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把他吵醒了,某个打错电话的保安,骂骂咧咧地说什么三轮车撞倒了建材。
既然已经醒了,他索性就早起了一会儿。
“说。”
7时23分。
刘大伟將龙兴帮的犯罪信息和盘托出。
赌场的位置,销赃仓库的位置,放贷窝点的位置。
以及马建国每月收受贿赂的细节,金额、时间、转帐方式。
陈志强全程录音。
7时34分。
录音文件发送到张志远的手机上。
张志远点开,听了三分钟,脸色越来越凝重。
刘大伟提供的信息与他暗中收集了三个月的证据高度吻合。
那些缺失的环节,那些无法坐实的细节,现在全都补齐了。
他拨通了市局纪检部门的电话。
9时00分。
马建国被停职调查。
他坐在纪检办公室里,脸色铁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11时00分。
张志远拿到了对龙兴帮的突击检查授权。
14时00分。
第一支突击小组抵达滨江路18號。
铁门被撞开,里面的赌徒们一片慌乱。
14时47分。
第二支突击小组抵达工业园区7號仓库。
满屋的赃物在灯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
15时23分。
第三支突击小组抵达建设巷12號。
放贷窝点的帐本被当场查获。
17时23分。
赵德彪在家中被捕。
他试图从后门逃跑,被两名捕快按在地上,脸贴著冰冷的地板,双手被反剪在背后。
“你们不能抓我,我要找马队!马队呢!”
“马建国?”
押送他的捕快冷笑一声。
“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
17时42分。
刘大伟警局配合调查,其余六名行动成员中,四人已在窝点突击行动中被捕,剩余两人得知消息后早已逃之夭夭。
没有人去白燁的住处。
【事件结果匯总:
龙兴帮核心成员23人全部落网,外围打手117人中47人被拘留。
赵德彪被判处死刑。
马建国被判处无期徒刑。
刘大伟因立功表现获得减刑,被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5年。
绑架行动流產,宿主从未进入任何涉案人员的视野。】
【触发链条的三个动作(倒水、踢桶、买豆浆)均无法被追溯。
倒水地点无监控,无目击者。
踢桶时无直接目击者,李守財仅听到声响,未看到任何人。
买豆浆只是普通顾客的正常行为,王婶患有脸盲症每天接待数十名顾客,很难对其中任何一个產生特別印象。
所有连锁反应在都是巧合。
人造因素(薄冰)將在上午9时17分因气温回升而完全融化,不留任何痕跡。
在可预见的未来,包括100年內不存在任何指向宿主的证据链条。】
6点07分。
白燁走进出租屋,关上门。
他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律师团队到达还有三个小时。
他坐回床上,盘腿,调整呼吸,继续修炼息壤诀。
这一次他打算完成一个完整的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