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漆大门上钉著八十一颗金钉。
这就是宰相,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道长请,家父正在宫中议事,府內暂由在下做主。”
李元昊引著白燁穿过重重回廊,向著府邸深处的“聚贤厅”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守卫越森严。
不仅有身穿重甲的精锐私兵,暗处还隱藏著不少晦涩的气息。
全知之眼的数据流在白燁眼中不断刷新。
【暗哨:左侧假山后,玄阶中期武者一名。】
【暗哨:右侧迴廊顶,玄阶后期弓手一名。】
【阵法:九曲连环阵,目前处於半开启状態。】
这宰相府也不一般啊,若是贸然闯入哪怕是地阶高手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道长,此次前往断龙脊,在下还召集了不少江湖上的奇人异士。”
走到聚贤厅门口,李元昊突然停下脚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些人大多桀驁不驯,本事是有就是脾气不太好。”
“待会儿若是有人言语衝撞了道长,还请道长看在在下的面子上,多担待一二。”
白燁瞥了他一眼。
这是想借刀杀人,或者说是称量一下他的斤两吧。
如果连这群人都镇不住,那就没资格去分五阶大墓这块蛋糕。
“无妨。”
白燁整理了下略显破旧的道袍,神色淡然。
“贫道专治各种不服。”
李元昊眼中精光一闪,推开了聚贤厅的大门。
“诸位!看看是谁来了!”
轰!
大门敞开的瞬间,浓烈混杂的煞气扑面而来。
宽敞的大厅內早已坐满了人。
左侧坐著个赤裸上身、浑身肌肉如铁块隆起的巨汉,正抱著一只烧鸡狂啃
脚边放著一对巨大的擂鼓瓮金锤。
右侧阴影里,一袭黑衣,面容阴鷙的瘦子擦拭手中的匕首。
匕首上绿油油的,显然淬了剧毒。
正中央的主位旁,还坐著一个闭目养神的老僧,周身隱隱有金光流转。
此外还有玩蛇的妖艷女子、背著巨剑的沉默剑客……
足足有七八人,每人身上都散发著玄阶以上的气息。
尤其是那老僧,赫然是地阶初期的强者!
隨便拉出来一支队伍,都足以灭掉一个小宗门。
白燁刚踏入大厅,眾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
审视、怀疑、不屑、敌意。
“李公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高人』?”
啃烧鸡的巨汉率先发难。
他隨手將鸡骨头扔在地上,用油腻的大手抹了把嘴,铜铃般的大眼瞪著白燁。
“瘦得跟个猴儿似的,老子一锤子下去,怕是连渣都不剩!”
“俺叫铁山,咱们练练?”
玩蛇的女子更是咯咯娇笑,媚眼如丝:
“铁山哥哥,你可別把人家嚇坏了。”
李元昊站在一旁,笑而不语,没有解围的意思。
白燁扫视了一圈,径直走向大厅中央的一张空椅子,那可是仅次於主位的次席。
“站住!”
擦匕首的瘦子突然暴起,手中匕首化作一道绿芒直刺白燁的咽喉。
“那位置也是你能坐的?滚后面去!”
自己都不敢坐那边,一个新来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已有取死之道。
普通玄阶武者,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要被割断喉咙。
但白燁脚步没有停顿,在匕首即將刺中他的瞬间。
“三。”
白燁嘴里吐出一个数字。
瘦子一愣。
“二。”
瘦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突然响起。
並不是白燁出手了。
而是那个瘦子自己。
他在距离白燁还有半米的地方,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手中的匕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只大虾,双手死死地抓挠著自己的胸口,抓得血肉模糊。
“这是怎么回事?!”
眾人都惊呆了。
这道士难道会妖法?
白燁淡然地一屁股坐在了那张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鬼影手,赵三。”
“修炼毒功,常年以『五步蛇毒』淬炼真气。”
“可惜,你贪功冒进,为了突破玄阶后期,上个月偷吃了你师父的一株『七叶一枝花』。”
“药性相衝,毒气攻心。”
“平时还没什么,一旦动用真气超过七成,体內的毒劲就会反噬。”
“刚才那一下,你是为了除掉一个分报酬的,用了全力吧?”
白燁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赵三。
“现在是不是感觉心臟像是有万只蚂蚁在噬咬?”
“別抓了,越抓死得越快。”
仅仅是一眼,不仅看穿了赵三的身份,连他练功的隱秘,最近吃了什么都一清二楚?
非人哉!
赵三此时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听到白燁的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向白燁磕头。
“救,救我。”
“道长,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救救我。”
血手在地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跡。
既然能一眼看出病症,那肯定有解救之法。
李元昊眉头微皱,上前一步拱手道:
“道长,赵三虽行事鲁莽,衝撞了道长,但毕竟也是我要请的人,罪不至死。”
“既然道长有回春妙手,不如……”
“不如什么?”
白燁打断了李元昊的话,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指上的葡萄汁。
他低头看著爬到自己脚边的赵三。
充满血丝的眼里满是祈求。
“刚才那一刀,你是衝著贫道的喉咙来的。”
“若是贫道没有这点本事,现在躺在地上的尸体,就是贫道了。”
“都要杀我了,你还要贫道救他?”
白燁最后一句话是对李元昊说的,他说著说著,自己都被逗笑了。
“贫道是个算命的,偶尔客串一下大夫。”
“但我只救人,不救鬼。”
“尤其是这种急著去投胎的恶鬼。”
赵三伸出的血手僵在了半空,眼中的希冀变成了绝望。
白燁看著他,轻轻摇了摇头。
“心术不正,自寻死路。”
“无法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