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体乾咬了咬牙:“臣……给。”
“多少?”
刘体乾脸上的肉都在抖:“二……二十万两。再多,真的没有了。”
朱载坖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二十万两。”他说,“剩下的十万两,从朕的內帑出。”
刘体乾愣住了。
內帑是皇帝的私房钱。
这位陛下……自己掏钱修边墙?
“怎么?”朱载坖看著他,“朕的钱不是钱?”
刘体乾连忙磕头:“臣不敢!臣只是……”
“只是什么?”朱载坖摆摆手,“行了,下去吧。传旨给戚继光——二十万两国库拨付,十万两內帑拨付。让他好好修边墙,好好练兵。钱不够,再来要。但有一条——”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边墙修不好,兵练不好,朕唯他是问。”
刘体乾磕头:“臣遵旨!”
……
刘体乾退出去后,冯保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內帑……只有十五万两。拨了十万给蓟州,剩下的……”
朱载坖看了他一眼。
冯保立刻闭嘴。
“朕知道。”朱载坖说,“花完了再想办法。命要紧还是钱要紧?”
冯保不敢接话。
朱载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
他想起现代那些刷短视频时看到的资料——戚继光在蓟州十六年,修了一千多座空心敌台,把两千里长城连成一线。蒙古人再也没能从蓟州打进来。
这才是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比朝堂上那帮天天吵吵的强多了。
……
四月十五,辽东来了捷报。
李成梁在盘山驛打了一仗,击退蒙古土蛮部进犯,斩首一百余级。
朱载坖拿到捷报的时候,正在吃午饭。
他放下筷子,把捷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李成梁写得很实在:臣率军出塞,遇敌於盘山驛,指挥將士奋勇廝杀,斩首一百二十六级,获马匹器械若干。臣部伤亡三十七人。
没有吹牛,没有虚报。
朱载坖看完,点了点头。
“传旨。”他说,“李成梁升都督僉事,赏银一千两。阵亡將士,优加抚恤。”
冯保愣了一下:“陛下,李成梁刚升副总兵没多久,这又升……”
“升。”朱载坖说,“有战功就该升。你让兵部擬旨,別废话。”
冯保不敢再说什么,连忙去了。
朱载坖继续吃饭。
他想起歷史上李成梁的战绩——镇守辽东三十年,先后十次大捷,打得蒙古和女真抬不起头。
这才刚开始。
……
下午,朱载坖正在批摺子,冯保来报:
“陛下,戚继光又上摺子了。”
朱载坖接过来一看,还是请钱的。
不过这回不是要钱,是报帐。
二十万两国库银子、十万两內帑银子,他列了个明细:修边墙用多少,建敌台用多少,练兵用多少,换马用多少,补餉用多少……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最后还附了一张图——蓟镇长城布防图,上面標著哪里要修,哪里要建,哪里要增兵。
朱载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冯保,你看看这个。”他把图递给冯保。
冯保接过来,看了几眼,眼睛就直了。
这图……画得太细了。
每一段边墙,每一座敌台,每一处关隘,標得明明白白。就连哪里能屯兵、哪里能瞭望、哪里能设伏,都標了出来。
“这是……”冯保咽了口唾沫,“戚总兵自己画的?”
“应该是。”朱载坖说,“他在东南抗倭的时候,就喜欢画图。每到一地,先画地形,再排兵布阵。”
他把图收起来,提笔在戚继光的摺子上批了几个字:
“知道了。用心办差,钱不够再来要。”
批完,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加了一句:
“边墙修好,朕亲自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