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纯粹霸道的武夫!小友放心,老汉这一把老骨头,还不想现在就散架。那地方的东西,定不会让你失望。”
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张天豪。
枯瘦的身体转向门外幽深的夜色,那件洗得发白的黄衣在穿堂风中微微摆动。
“小友静等老汉消息,”
黄衣老道的声音和身影逐渐远去。
“在此之前,老汉还需几日处理一些杂鱼。”
…………
奢华大厅內,浓郁的血腥气凝固在空气里,安静的嚇人。
破碎的门扉、扭曲的金属、飞溅的污秽与几具无声的尸体,构成一幅惨烈的抽象画。
张天豪瘫软在红木椅上,每一次喘息都带著劫后余生的嘶哑。
他看著门口那道如同浴血魔神般的身影,眼中再无半分梟雄的睥睨。
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一丝绝地逢生的侥倖。
丁青收回锁定黄衣老道离去的目光,那股令人窒息的非人压力也隨之消散。
他看也没看地上周正雄狼藉的残躯,更未理会抖如落叶的张天豪。
仿佛刚才碾碎生命、撼动强敌的並非他本人。
破碎的卫衣下,古铜色的皮肤上,九道深邃的镇体纹路缓缓隱没。
虬结如铁的肌肉轮廓,在残破布料下起伏,如同蛰伏的凶兽收敛了爪牙,却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余威。
他迈步,赤脚踏过冰冷且沾染污跡的花岗岩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张天豪脆弱的心臟上,走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楼梯旁,几名侥倖未死、缩在角落的保鏢,连大气都不敢喘,恨不得將自己嵌进墙壁里。
二楼走廊尽头,一间被反锁的客房內。
赵小雅蜷缩在柔软地毯的一角,身体因恐惧和寒冷而微微发颤。
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刷出狼狈的痕跡,裙子也沾上了灰尘。
门外的枪声、撞击声、惨叫声如同噩梦般灌入耳中。
每一次爆响都让她心臟骤停。
当那震耳欲聋的破门声在主厅响起。
当楼下陷入一片死寂,她的恐惧也攀升到了顶点。
未知,比任何已知的威胁更令人绝望。
“咔噠。”
门锁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外部扭断。
扭曲的金属零件弹飞出去。
砸在地上。
沉重的实木房门向內缓缓打开。
走廊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一个高大如山、背光的剪影。
赵小雅惊恐地抬起头,泪眼朦朧中,只看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她本能地想尖叫。
喉咙却像被扼住,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
然而,当那身影完全踏入房间,暴露在壁灯柔和的光线下时,她的呜咽戛然而止。
是丁青!
他站在门口,高大得几乎要顶到门框上沿。
破碎的黑色卫衣边缘沾著暗红的血跡。
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帽檐压得很低。
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如刀削斧凿般冷硬的下頜。
以及…那双深邃如寒潭,此刻不带任何波澜的眼睛。
他身上没有英雄救美该有的温柔与关切,只有一股尚未散尽,混合著血腥与铁锈味的凛冽煞气。
可就是这样一个身影。
在这一刻。
却像一柄劈开无边黑暗的利剑。
一座撞碎绝望囚笼的山岳。
深深烙印进赵小雅惊魂未定、青春懵懂的心底。
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难以抑制的悸动。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就像传说中踏著尸山血海而来的盖世英雄,只为將她带离这片狼藉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