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找到原本的刀主!
唯有沿著既有的轨跡,哪怕它已偏斜,才是最稳妥,对现世最负责的选择!”
“负责?”
丁青猛地直起身。
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中投下巨大的、摇曳的阴影。
他嘴角的弧度带著刺骨的嘲讽和不耐。
“老子只对自己的拳头和要走的路负责!你那些狗屁倒灶的使命,老子没兴趣!”
他不再看老道。
目光重新落回襁褓,那眼神如同在审视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丁青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碾碎一切的霸道:
“你,去找你的刀主!”
他弯下腰,这一次,动作再无半分迟疑。
蒲扇般的巨掌,以一种与其凶戾气质截然相反,精准到极致的稳定,轻轻探入草垛。
粗糙的手指避开婴孩脆弱的脖颈,稳稳托住那小小的、包裹在破布里温热而柔软的身体。
小心翼翼地將其抱离了冰冷的尸体和血污之地。
襁褓中的婴孩似乎被惊动。
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奶猫般的嚶嚀,小脸皱成一团,却並未醒来。
“他,”
丁青抱著这轻若无物的生命,如同托著整个世界的重量,也托著他那惊世骇俗的野望。
他看向黄衣老道,眼神冰冷而决绝,一字一顿:
“归我!”
“若你寻到了那所谓的『原主』……”
丁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凶戾而期待的笑意。
“就让他们,在这註定毁灭的时代里,爭个高下!活下来的,才有资格做那柄……指向镇物的刀!”
庙內死寂。
篝火噼啪,映照著黄衣老道枯槁脸上剧烈变幻的神情。
震惊、挣扎、苦涩、无奈……
最终,都化为一声悠长到仿佛抽乾了所有生机的嘆息。
他没有再说话。
那浑浊的眼珠深深看了丁青一眼,又扫过他怀中那襁褓。
里面是足以顛覆过往的疯狂,也是一个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
然后,他艰难地、一寸寸地撑起佝僂重伤的身体。
如同风中一截行將腐朽的枯木。
没有告別,没有叮嘱。
他拄著那根早已布满裂纹、几乎要碎裂的枣木短棍。
一步,一步,踉蹌著,沉默地走向庙外那吞噬一切的、翻滚著不祥气息的浓稠黑暗。
破败的庙门在他身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夜风卷著焦土与血腥的寒意倒灌进来,吹得篝火疯狂摇曳,光影明灭不定。
丁青抱著襁褓,如同一尊亘古不化的铁铸凶神,矗立在光暗交织的庙堂中央。
他帽檐下的阴影浓得化不开。
唯有那双眼睛。
在跃动的火光中,亮得惊人。
死死盯著老道消失的方向,又缓缓垂下,凝视著怀中那团微微起伏的小小生命。
庙外,远方的黑暗如潮水,將老道淹没。
丁青粗糙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拂过襁褓边缘粗糙的布料。
动作带著一种生疏的、却不容置疑的掌控。
低沉的、如同金铁摩擦般的声音,在死寂的破庙中响起。
其中带著一种开天闢地般的决绝与期待:
“那就由我亲手……铸一把……最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