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好奇。不是警惕。是別的。
是那种他见过的——在那些僱佣兵眼里。在她被按著的时候。
想要。
那只蚂蚁猿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触角垂下来。在他面前停住。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痒的。凉的。
她在他身后,呼吸停了。
那些声音从后背传来。大姐的。飘的。
“主人……它……”
他没动。
那只蚂蚁猿收回触角。退后一步。
然后它转身,往深处走。
走了几步,停下。回头。触角摇了摇。
像在叫他。
他跟著走。
她攥著他的衣角,跟著。
---
走到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巢。比之前那些都大。乳白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一明一暗,像心跳。
巢的表面嵌著东西——是那些白色的菌块。那些蚂蚁在搬运。有的搬著菌块,白的,软软的。有的搬著那些小虫的尸体。
最大那只蚂蚁猿停住。
它回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那种想要的东西,更浓了。
它抬起前肢,指著那个巨大的巢。
那些声音从后背传来。三姐。嗲嗲的,但轻轻的。
“主人……它要给你看什么……”
他不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
巢的表面,有一个小小的裂缝。
里面有光。乳白的。
还有声音。很轻。很细。像哭。
是她。
他衝过去。
---
裂缝很窄。他侧身挤进去。
里面是一个小空间。圆形的。四壁光滑,发著乳白的光。
她蜷在角落里。抱著膝盖。脸埋在腿里。肩膀一耸一耸。
他走过去。
在她面前停下来。
她抬起头。
满脸的泪。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恨还在。但多了別的。是那种——她也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你……”她开口,声音很哑。
他没说话。
他伸出手。
她看著那只手。
看了很久。
然后她握住它。
他把她拉起来。
她靠在他身上。软。那条腿站不住。
那些声音从后背传来。轻轻的。大姐。
“找到了。”
他没说话。
他扶著她往外走。
---
走出那道裂缝。走回那个巨大的巢穴。
那些蚂蚁猿还站在那里。围成一个圈。盯著他们。
最大那只往前走了两步。触角摇了摇。
那些小蚂蚁开始动。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是攻击。是围。密密麻麻,把他们围在中间。
她攥紧他的衣角。
他看著那只最大的蚂蚁猿。
那双眼睛里,那种想要的东西,已经不加掩饰了。
它想要他。
那些声音从后背传来。二姐。黏黏的。
“主人……它想留你……”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走不了。
那些蚂蚁越来越多。那些蚂蚁猿也往前走了几步。圈子越来越小。
她在他身后,抖。
他把她护在身后。
那只最大的蚂蚁猿又抬起前肢。指著巢穴深处。那里还有一道裂缝。更小。更黑。
像在说:进去。
他没动。
那些蚂蚁又往前一步。
他拉著她,往那道裂缝退。
退到裂缝口。
他回头看那只蚂蚁猿。
它站在那里。那双眼睛看著他。那种想要的东西,浓得像化不开。
他没再看。
他拉著她,钻进去。
---
裂缝很窄。很黑。她在他后面,一瘸一拐。
那些蚂蚁没追进来。
但那种被盯著的感觉,还在。
他知道,它们不会就这么放过他。
它们想要他。
只是现在,还没到它们动手的时候。
她在他后面,轻声问。
“它们……想要什么?”
他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还没找到。他还得往前。
那些声音从后背传来。三姐。嗲嗲的,但轻轻的。
“主人……那个女人……在前面……”
他不知道她怎么知道。
但他继续走。
裂缝越来越深。那些发光的苔蘚越来越少。
她跟在他后面。
攥著他的衣角。
攥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