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好,更会討好,不“孩子气”,不“为难”你。
所以,你选他,是对的。
错的,是我。
是我还不够好,是我太幼稚。
评委席上,伍涵薇老师已经转过头,不忍再看台上牧苏那双平静诉说却字字泣血的眼睛。
赵涛缓缓靠向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
张泰一闭上了眼,手指停在半空。
这哪里是情殤?
这简直是凌迟!
是把自己扒皮抽筋,將血肉模糊的伤口和內里腐烂的卑微、自我怀疑,血淋淋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而且,是用一种近乎“理性”的、带著痛感麻醉后的平静口吻。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副歌重复。
这一次,台下的观眾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那份尖锐的痛感和荒诞的共鸣,却更加汹涌。
有人跟著小声哼唱“车底”,声音哽咽。
“他一定很爱你,也把我比下去……”
“分手也只用了一分钟而已……”
“他一定很爱你,比我会討好你……”
“不会像我这样孩子气,为难著你……”
一遍遍的重复,像钝刀子割肉。
没有撕心裂肺,只有绵长无尽的、渗透到骨子里的疼和自我否定。
那个躲在车里的男人形象,无比清晰——
他握著冰凉的香檳,看著车外甜蜜的恋人,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碍眼的小丑,恨不得钻进车底,消失不见。
他甚至还在为对方的“幸福”找理由,为自己的“失败”找藉口。
网络弹幕已经变成大型破防现场和“车底”文学创作现场:
“我不应该在电脑前,我应该在车底!(爆哭)”
“谢谢牧苏,让我回忆起了当年在宿舍楼下看到前女友和她新欢的夜晚,我確实觉得我该在地缝里。”
“他一定很爱你……这句话比『我不爱你了』杀伤力大一万倍!”
“分手只用了一分钟……原来我那么多年的喜欢,只值一分钟的判决时间。”
“不会像我这样孩子气,为难著你……妈的,被甩了还要自我pua?牧苏你唱的是我本人吧!”
“这歌后劲太大了,我现在看谁都像在车底。”
“悲情歌手?不,这是解剖刀歌手!专挑人最痛最不敢面对的地方下刀!”
“我已经哭得看不清屏幕了,牧苏你没有心!”
歌曲进入最后一段,牧苏的声音更轻,更飘,带著一种心力交瘁后的虚无。
“他一定很爱你,也把我比下去……”
“分手也只用了一分钟而已……”
“他一定很爱你,比我会討好你……”
“不会像我这样孩子气……为难著你……”
最后一句“为难著你”轻轻落下,尾音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消散在空气中。
钢琴声也缓缓止息。
牧苏鬆开麦克风,站在原地。
他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甚至比演唱时更平静了一些。
只是他的眼神有些空,仿佛还停留在那个“车”里,那个“车底”的想像中。
额角的汗水晶莹,胸口微微起伏。
死寂。
比前两次更加彻底、更加沉重的死寂。
观眾席里,抽泣声、擤鼻子的声音此起彼伏,许多人还沉浸在那种巨大的、荒谬又真切的悲伤里,回不过神。
镜头扫过,一张张泪流满面的脸,不分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