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窗外一道惊雷劈落,照亮了书房。
吕慈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紧接著,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恐怖杀气从他枯瘦的身体里爆发出来。书房里的红烛瞬间熄灭,门窗在狂风的吹拂下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你说什么?!”
吕慈猛地站起身,强大的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向吕耀涌去。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让人窒息。
“我吕家的麒麟儿,放著家传的绝学不练,要去当牛鼻子老道?!是谁教你这么说的?!”吕慈的声音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带著暴怒与不可置信。
面对这滔天的怒火和恐怖的压迫感,十岁的吕耀却没有后退半步。
他运转体內的如意劲,將外界压迫而来的炁巧妙地化解、引流到脚下的地面。青砖地面发出细微的龟裂声,但他单薄的身躯却像是一根钉在狂风骇浪中的定海神针,岿然不动。
“太爷爷息怒,没有任何人教我,这是耀儿自己的决定。”吕耀直视著暴怒的吕慈,眼神清澈而坚定。
“自己的决定?”吕慈气极反笑,他一步步走到吕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好,好一个自己的决定!你八岁掌握如意劲,我当你是个天才。现在看来,你是个蠢材!你知不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是我吕家百年的基业!是能够让你在这异人界横著走的无上权力!”
“太爷爷,耀儿知道。”吕耀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耀儿更知道,吕家的路,走到尽头,不过是偏安一隅的霸主。如意劲再强,也只是『术』的极致,而非『道』的根本。”
“放肆!”
狂风在窗外嘶吼,犹如百鬼夜行。
书房內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沉重得犹如实质的炁压,如同泰山陨石一般,死死地压在年仅十岁的吕耀身上。
吕慈那只布满老茧、沾满不知多少异人鲜血的手掌高高举起,掌心之中,淡蓝色的炁焰疯狂翻滚、压缩,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那是如意劲催动到极致的表现,哪怕是一块百炼精钢,在这一掌之下也会化为齏粉。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去还是不去?!”吕慈的声音沙哑而暴虐,犹如从九幽地狱中吹出的寒风,颳得人骨头生疼。仅剩的那只独眼,死死地盯著吕耀,眼白中已经布满了血丝。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异人肝胆俱裂的恐怖威压,十岁的吕耀,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著。
他不闪不避,不退不让。
甚至,他连体內的如意劲都没有催动半分去抵抗。
他就那样平静地站著,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桿刺破苍穹的长枪。
更让吕慈感到心悸的,是吕耀的眼神。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更没有孩童面对长辈雷霆之怒时该有的慌乱。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只有一片宛如深渊般的平静,以及一抹灼灼燃烧、仿佛能点燃整片夜空的无形之火。
那是对“道”的渴望,是对挣脱泥潭、追求极致自由的绝对信念。
吕耀就这么目光灼灼地看著吕慈,没有任何言语,但他那毫无波澜的姿態,却已经给出了最坚定、最决绝的答案,纵然粉身碎骨,吾往矣。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