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张灵玉那声未尽的呢喃,消失在总统套房厚重的地毯里。
那一晚,他没有再诵经,也没有再打坐。
他只是那样枯坐著,看著落地窗外那座光怪陆离的城市。
霓虹灯的色彩在他银色的髮丝上跳跃,映照出他眼底从未有过的荒芜。
接下来的三天,对於张灵玉而言,是一场漫长而无声的凌迟。
吕耀確实如他所说,没有再提过夏禾,也没有再用那些尖锐的话语去刺激张灵玉。
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拎著几件时髦的衣服回来,有时则是一身酒气地靠在沙发上打游戏。
他像是一个彻底融入了这灯红酒绿世界的浪子,又像是一个冷眼旁观的过客。
而张灵玉,却把自己锁在了那个两百多平米的牢笼里。
第一天,他在尝试。
他试图通过更深层次的冥想来抹去那个粉色的身影。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天师府后山的云海,是师傅张之维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
可每当金光咒的运行达到一个周天,那抹粉色就会像毒药一样从经脉深处渗透出来。夏禾那慵懒的一瞥,仿佛成了他炁运行轨跡上的一个断点。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越是想要维持那个“完美”的表象,那个表象就裂开得越快。
第二天,他在自我否定。
吕耀的话像是一枚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你太骄傲了,也太害怕犯错了。”
“你不是泥塑的菩萨。”
张灵玉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依旧清冷俊美,眉心的那点硃砂痣红得刺眼。
可他觉得镜子里的人很陌生。他开始审视自己过往的修行。
那些被同门称讚的克制,那些被师傅寄予厚望的纯粹,在这一刻,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真的喜欢那个女人吗?还是仅仅被那种原始的、从未接触过的本能所震慑?
如果是前者,他便是背叛了修行;如果是后者,他便是吕耀口中的懦夫。
第三天,他在观察吕耀。
他开始好奇,为什么吕耀,能够在那样的魅惑面前保持绝对的清醒?
吕耀每日准时准点地给他送饭。
“吃吧,师兄。这家的和牛不错,別修成仙了,胃倒先坏了。”吕耀把餐盒放下。
张灵玉看著吕耀,声音沙哑地问:“师弟,你眼中看出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吕耀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想,笑道:“眾生皆苦,但眾生也皆有趣。师兄,你把『道』举得太高了,高到你看不见脚下的泥土。其实,泥土里才有真正的道。那个女人,也不过是这泥土里开出的一朵带刺的花,你若只盯著它的刺看,自然觉得它是妖孽;你若只盯著它的花看,自然会沉沦。可你若能看到它生长的泥土,看到它为何带刺,你便能『不在意』了。”
张灵玉沉默了。他还是不懂。
他的世界是非黑即白的,是清与浊的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