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
三年过去了。
三年前,隨著节目播出,观眾们对那个能唱一口天籟般的漫翰调,又因为“家里马驹要生了”回到家乡的少年的疯狂热度,已经消散和淡忘。
后面陆续也有什么经纪公司和经纪人,想要签下这个少年,捧做明星,但也统统被拒绝。
但程驍足足坚持了三年之久。
每年都会到草原来看望这个叫“南清商”的少年。
今年,程驍照例来到暖水乡,这个草原上的汉族聚居地。
他驾驶一辆吉普车,找到了在草原中放马的少年。
马群像是乖乖的羊群一样,时而围在南清商身边,时而又按照他的指示,宛如一股黑色洪流劈开草原的绿色。
天宽地阔,这一幕壮观得像是一幅丹青妙笔。
“南清商!”程驍大声喊。
南清商驻马停足,程驍的吉普车停在他旁边。
程驍瞧著南清商,这三年里,南清商长开了,不再是那个黝黑色的少年。
他健康、紧实、带著生命力的光泽,眼神乾净又带著沉默的野性。
的確,他就应该根植於这片草原,在这片草原里他生命力在本能的发光。
“你又来了,你知道天格不喜欢你!”南清商对程驍笑著说。
天格,是这块汉族聚居地上的一个神,『天格』是其一个化身名字,按尊称则为『苍茫神主』。
天格这个化身掌握著草原的呼吸与牧人的命运,是这块土地上汉族独有的文化传统。
当然,只是传说。
但南清商篤信这个,程驍也不会和他抬槓。
“为什么?”程驍不明白,“因为天格不喜欢我,所以你不跟我走?”
“因为你的心不乾净。”南清商对程驍说,“你们想带我去的地方不乾净,天格不喜欢。”
三年了,两人已是朋友,南清商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把手中的一面铜镜给程驍看。
程驍知道,这是南清商与天格沟通的……嗯,算是道具吧,这手掌大小的铜镜,也真能发出一些奇妙的光。
现在,它照到程驍时,开始散发一些幽幽的蓝光。
“喜欢是蓝色,不喜欢是红色,天格一直不喜欢你,但这次不同,天格觉得你的来意衪能接受。”
“看来天格果然很灵啊~”程驍笑著说,这次来,的確给南清商带来了另外一条发展路径。
这时,有一群马从远方驰来。
几个牧民骑马抵达,每个人都有粗礪的双手和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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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们相比,也是经年在草原上生活的南清商,就显得轮廓柔和、皮肤润洁。
程驍一直觉得南清商是那种晒不黑的体质,虽然他现在也很黑,但只要经过保养,甚至能符合一点奶油小生的定义。
几个牧民过来和南清商讲了几句。
南清商抬头,目视苍穹,口中发出程驍不解其义的歌声。
突如其来,骤然开唱。
程驍不是第一次经歷,但每次都觉震撼,天地辽阔,那歌声上抵云宵,这不是歌唱,似是与神的对话。
一声长调撕裂寂静,这声音不似从人喉中发出,倒似是草原自己裂开了一道缝隙,將千年的风、雪、马蹄与星夜,尽数吐出。
音起於极低处,如大地的嘆息。
旋即拔高,一气呵成,绵延数十秒不换气,尾声掠如鹰唳,又似是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程驍站在数米外,只觉头皮发麻、骨头都在振颤,他听过几百上千场演唱会,见过许多“高音c之王”,但从未像此刻一样震撼。
简直是灵魂被这股歌声带著向天空飞,直到与漫天流云飞瀑同频。
当最后一个音消散在暮色里,草原恢復寂静。
那几个牧民已跪倒在地。
该跪……嘛?程驍有种疑惑,这是不是一场野生演唱会,收的不是票,是要跪一跪,那自己听了,是不是自己也要跟著跪?
不过也没让程驍为难,那几个牧民对南清商施以大礼后,又说了几句,得到確认后,就各自带著喜不自抑的表情离开了。
“你们这是……”程驍疑惑著问。
南清商咧著嘴笑的很阳光:“他们要转场了,让我问天格有没有风雪,答案是没有,他们很高兴。”
“问你……不是该问天气预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