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余息过去。
王春山左臂中箭,他所带来的戍卒,也都一个一个倒入血泊。
冉怀雁胸膛中箭,无力扶著王春山坐骑,口中涌出血沫。
“王伯伯,你说得对,我真不適合当兵……”
王春山下马,捂住瘦高青年胸膛,眼角湿润,摇头嘆息。
“好孩子,今天起你已是合格军人!你也的確该在家好好读书……”
“可我这出身,在咱大晋读书没出路啊……对不起,我又忘记,正式场合,该称职务。王,大……”
冉怀雁如其他大晋戍卒一样,默默无闻,死在拼杀之中。
高定方持刀立於姜朔身旁,咬牙切齿,双目血红。
“宋义,你和张林五人速去支援王大人!我带人为上位护法!”
蓝色星芒匯如海浪,层层叠加推进,在姜朔身外来回席捲。
少年如一叶孤舟,身躯被浪潮晃动不休,却始终屹立不倒。
再六十息后。
宋义、张林等人各自掛彩,侥倖护著王春山未死。
姜朔附近。
程德麾下死得还剩三人。
汪元只余孤身一个,腹部中箭,血流如注。
李敢当看著大晋士卒倒下速度越来越快,焦急万分。
“老高,兄弟们在前方快顶不住了,怎么办?!”
高定方看看姜朔,又看看程德和汪元,倒提环首刀,双膝跪下。
“二位大人,请千万护我们上位周全!拜託了!”
长身而起,跃上马背,挥动长刀,如困兽冲闸,悍不畏死。
程德嘆息一声,向身旁吩咐。
“你们三个,也一起去吧。黄泉路不远,老子稍后追得上……”
半炷香时光,转瞬即逝。
姜朔突破已到最后关头。
瀚海呼吸法所修真气凝如惊涛巨浪,不断轰击海中孤舟。
“程什长……可能没戏了。”
汪元呆呆望著围攻而至的马匪,双目无神,“姜朔即便能突破,只怕也大势已去。”
“该我这锻体境圆满上了!”程德斜提长刀,冲向三位染血部下。
“汪元,先別死,你来护法。姓姜的,別让老子失望!杀!”
汪元呵呵一笑,跛脚挪到姜朔身后,低头,轻声发问。
“姜什长,我快不行了,告诉我,我兄弟丁康,到底怎么死的?”
姜朔周身海浪逐渐平息,突破已接近尾声,闭目回道:
“丁伍长怯战脱逃,被马匪四当家卢昌以飞刀杀死……”
“我不信!丁康肉身强悍,那么远的距离,飞刀根本杀不死。你才是凶手,对不对?!”
汪元神情癲狂,突地举起环首刀,照著姜朔脑袋力劈华山。
姜朔右手抓起斩邪刀柄,尚未撩刀防护,就听“噗”的一声,汪元胸膛被长刀刺穿,向后歪倒。
程德一瘸一拐,从汪元身后拔出长刀,在鞋底擦净鲜血。
“他娘的,这还是老子第一次对自己人出手。”
姜朔身外蓝色浪潮彻底隱去,周身散发练骨境淡淡气息。
直视程德双眼,声音不热不冷,张口发问道:
“程什长,为何主动帮我?”
“我怕你解决掉他后,再在此处让我永远闭嘴……我都懂。”
程德被冷冽目光嚇得一个激灵,下意识远离姜朔半尺。
转而望著仇超等马匪围至,又放声大笑,几乎掉出眼泪。
“他娘的,老子都是要死的人,我怕你威胁?实话告诉你,老子就是看不过汪元趁人之危!”
姜朔翻身上马,真诚道:“老程,今天若你我不死,当为挚友。”
程德瘸腿追赶,气急败坏。
“小子,別自负!你只是练骨,不是真血境……”
银鞍照赤驹,颯沓如流星。
“王大哥,宋义、高定方,还有活著的兄弟们,我已突破,等我!”
弓开如秋月行天,箭去似流星坠地,白羽箭离弦狂飆。
围攻王春山的两头巨狼,被一箭钉死,串在一处,距离姜朔不多不少,整整八十步!
此情此景。
王春山望著姜朔,如同天神下凡,几乎忘记身上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