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沙场。
中午十一点,当麵包车开进一家建材会社正在施工的现场。
岛谷川下车后,就听见一阵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举目望去,忙碌的工人们穿著统一的工装,在工地上来回奔忙。
这让他不禁想到前世,在设计院当牛做马,年底还要参加討薪大会的盛景。
“大阪地检特搜部,所有人不要碰任何东西,全都让开!”
进入了临时搭建的工棚,岛谷川身后带来的几个搜查官下属拿出证件,动作粗暴的將几个挡路的人员推开。
在检察厅中,特別搜查部拥有著无与伦比的单独搜查权力,其权力之巨大,在世界上也非常罕见。
即便是包括首相在內的所有官员也能依法实施讯问、调查、搜查乃至逮捕。
一路上无视了敢怒不敢言的现场工作人员,岛谷川带著四个下属闯入了工地现场办公室,刚进去就看见有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麻將桌前,与另外三个穿著警服的男人在打牌。
中年男人看见岛谷川之时,愣了一下,出声喊道:“喂!谁允许你们进来的?快给我滚出去!”
“地检厅办案,识趣点你们就老实配合,还有闭上你的臭嘴。”岛谷川说话的时候,將公文包往麻將桌一甩,顿时桌面上原本整齐排列的麻將牌都乱作一团。
“八嘎!检察官就能为所欲为嘛?!我就是不配合什么了!”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似乎是现场的项目管理,囂张习惯了根本没有把岛谷川放在眼里。
“你確定?”岛谷川斜视了他一眼,头一次见到这么囂张的人。
“哈,我可是守法公民,检察官同志,难道你还能打我不成?”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翘著二郎腿,就差点支烟了。
或许对於大企业家、官员与政治家来说,特搜部就是一直悬在他们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斩断那根细线。因此,他们对其又畏又惧,深恶痛绝。
但对於大部分普通人来说,特搜部与之离得太过遥远了。
並且带上了一层滤镜,觉得特搜部是正义使者,痛恨罪恶,打击罪恶!
所以下意识的认为,这帮在电视新闻上威风凛凛的检察官,应该是一群遵纪守法的大好人!怎么敢胡乱对老百姓动粗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果然,看见岛谷川一言不发,只是阴沉著脸,这让那位中年胖子越发的得意、猖狂起来,感觉传说中罪恶克星特搜检察官也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另外三个被打扰了雅兴的刑警也站了起来,原本態度冷漠的表情,在看到岛谷川將一本证件递到他们面前后,立马变得紧张热情起来。
“你是特....”
“既然知道,就不用再强调一遍了。”
岛谷川没有理会他们,而是低头拿出一支烟,那个很有眼色的年长警官连忙掏出打火机,上前弯腰帮他点燃,半討好半商量道:“这位检事,我是负责这片区域治安的警长,不知道你们来这里是做....我不是打探你们任务,只是想看看有什么需要配合的。”
虽然日本刑警的权利也不小,但是按照检警管理条例,检察官是有隨时命令司法警察的权力,协助侦查办案。
如果警察拒绝,是会被停职、乃至罢免。
“呼~”岛谷川吸了一口烟吐出,抖了抖菸灰,指著对面的中年胖子说道:“他刚才问我检察官是不是能为所欲为,还让我打他,什么会有人犯贱到这种地步,既然如此,我觉得很有必要让他认清一个事实——检察官就是能为所欲为!你不是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那你,就去帮我打他。”
“啊?!”警长一愣,扭头看了下那位经常孝敬自己的酒肉好友中井荣,站在原地有些犹豫不决。
“听不懂嘛?”烟都快抽完了,见这傢伙还没动手,岛谷川眉头一跳,睨视对方:“大白天的你们三个不执行公务在这里打麻將、赌博,人赃俱获你们猜会受到什么惩戒?停职?还是罢免?”
听到这赤裸裸的威胁,警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內心极为不情愿,但是自己只是一个非职业组的警察,一旦得罪了特搜检察官绝对没好果子吃。
尤其是他这种非职业组的,地位不上不下,在外头面对普通人还能耍点威风,但是一旦面对职业组的同事,或者检察官都十分憋屈。
警圈里时常流行著这样一句话:这些检察官,总爱插手案子然后把事情闹大,但是自己不出力,只会高高在上命令警察。
深吸一口气,憋了一肚子火的警长最终將一股怒火朝著那还处於懵逼状態的中井荣脸上发泄出去:“混蛋!你怎敢对一位受国民爱戴的特搜检事大呼小叫,一点礼貌都没有!”
一巴掌重重的扇了过去,满含怒气。
“啊啊!!”中井荣惨叫一声,捂著脸表情痛苦,不敢置信,眼神愤怒而惊恐的盯著面前的警长:“你疯了!你居然打我?我姐夫可是吉....”
然而不等他说完,另外两名刑警见前辈已经动手了,再加上旁边还有几名搜查官虎视眈眈,为了表示立场与投诚,纷纷抄起旁边能用的工具对著惊怒交加的中井荣扑了过去。
“噼里啪啦!”
桌椅碎裂的声音不断响起,还有男人的惨叫声不绝於耳。
“要不是给你姐夫面子,我们早就把你抓了!你还敢威胁我们!”
“就是,也不照照镜子,几斤几两!”
“啊!住、住手,別打了,我错了!啊哎呦!检事先生,对不起,请你放过我吧!”
中井荣在一顿正义的铁拳下痛哭流涕,发现求面前的三位曾经的『知心伙伴』住手没效果,转而向旁边气定神閒抽著烟的岛谷川哀求。
岛谷川坐在一块木椅上,姿態放鬆的呼出一口烟雾,然后看著面前鼻青脸肿的胖子,嗤笑一声:“长这么多肉却一点都不耐打,真是够废物的,行了行了,別把人给我打坏了,我还要问他话。”
在听到岛谷川发话后,三个正义的刑警才散开,露出了眼前被打得头破血流,满身脚印的中井荣。
然后两个搜查官走了过去,將人给抬到了桌前坐下,岛谷川將早上找到的便签纸拿了出来:“告诉我,这个沙子的交货少掉的款项去哪了?!”
赫然是那张被里沙找出来附带一连串数字的纸张。
不想再经歷暴行,而且又面对有备而来的搜查官,中井荣捂著一脸血跡的脸庞,语气虚弱,断断续续的回答:
“这...这是大前年,我和我姐夫....的交易的款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