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点,你以为我们过来没点准备吗?还交易款项?据我们调查,你当初沙子实际只供应了2300立方,却按照3200立方来收款,这明明是虚假款项!你再不老实交代我只要请你回我们特搜部的审讯室坐坐了。”
岛谷川起身,一手揪著他的头髮將他提到自己耳边,语气森然。
“我...我说,这些都是造假多收的差额,我姐夫告诉我,不明用途的资金只要缴纳55%的税金,就不会被国税追究用途,然后经我手再把这些钱还回到他旗下的池田分店,最终流入新大阪建设,就可以洗乾净。”
他怕再不说,被带去了特搜部就出不来了。
岛谷川目光一凝,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原来是通过上缴高额国税,避免让国税局追究用途的空子,再让分店和建材会社去洗钱,最终將这笔黑钱合法化。
至於目的,不言而喻。
政治活动资金!
鬆开了中井荣后,岛谷川將手放在他身上的衣服擦了下,隨后侧头对警长说道:“谢了,你们协助我们检察官办案,等案件结束我会在报告中给你们添上一笔。”
警长嘴角抽搐,他只想赶紧把这帮瘟神送走。
“那....多谢检事了。”
“不客气,检警共同合作嘛,一家亲!”岛谷川笑著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叼著烟双手插兜离去了。
警长不动声色,等这帮黑衣黑皮包的检察官离开后,这才鬆了口气。
这时,另外两个警官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犹如死狗的中井荣,小声询问道:“警部补,他...怎么办?我们刚刚下手那么狠,已经得罪他了,这要是回头报復我们....”
再怎么说也是一家建材会社的老板,姐夫更是大阪府首屈一指的土地开发商,虽然目前面临被特搜部调查的风险,但只要还没彻底倒台,那么能量还是不可小覷的。
警长面色一僵,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中井荣,心一狠:“把他带回警署!我来打报告,就说他意图阻挠、袭击检察官办案,被我们制服,先关个十天半个月再说。”
......
傍晚时分,回到中之岛合同厅舍。
岛谷川心情大好,美滋滋的就要去给安室奈亚美匯报战果,就看见了正从事务课方向一脸失落走回来的里沙。
“里沙,你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啊?”
可能没想到这位检事带队出去查案这么快就回来,听到他问话后,里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见状,岛谷川脸色也突然沉了下来。
“我问你话,没听见么!”
他喜欢这位美妇人有事直接开口,不喜欢对方吞吞吐吐的样子,因为吞吐的样子更適合在下面,而不是在人前。
“今天早上检事你给我的提名申请表我上交了,但是.....”
“但是什么?”
不就是职级晋升嘛,在论资排辈的职场內虽然对很多有能力的新人不太公平,但里沙工作也不少年了,按照年功序列制,当主任侦查官的资格是有的。
他想不出会有什么意外。
见里沙面带委屈失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岛谷川是个急性子,伸手抢过对方手里的评价表,仅仅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皱眉头。
评价表上面是对她的提名申请的驳回,表示根据综合考虑,提名人並不符合要求。
其中,在意见审核的填写框中,更多的还是对她本人的“无记名攻击”。
“女人这个年龄不应该回归家庭,居然还在职场,还想当管理?做梦!”
“连一年三次优秀评价都没有,有什么资格提名?谁给你批准?乱来!”
“述职匯报太自我,充满个人主义了,狭隘!”
全是批判她的评语,换做任何一个人看完都会气得浑身乱颤。
难怪刚刚看见里沙的第一眼,她的眼里存在著不满和失望。
在二十一世纪初的日本,女性担任管理职不说是天方夜谭,难度也不是一般大。
除非是出生在那些世袭的政治家族的女性,有家族资源和长辈铺路;否则普通女性当一辈子职员,看著和自己同龄的男性步步高升,是百分之九十九的职业女性的宿命。
因此,一直努力工作想爭取早日升职加薪改善生活的里沙,好不容易提到了提名晋升的机会,认认真真地写了述职报告,想將这段时间的努力成功匯报得精彩一点,顺利晋升。
结果非但没有被上级审批通过,还获得了恶意满满的评价。
“检事,能不能把评价表还我。”里沙贝齿紧咬嘴唇。
她的声音很轻,仅限岛谷川一个人能听见。
明明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配上那温声细语的语气,无疑是令人心生怜惜。
岛谷川沉默了一下,將评价表归还,才宽慰地说道:“你没评价说的那么不堪,现在女人到了年纪结婚回归家庭的古板想法早被扫进古董堆了,你看我们直告班的安室次长,不也是女人,同样能独当一面,当领导。”
“而且你是我的事务官,你的能力我还不知道?放心,接下来事情交给我,你今天先下班回去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离开,先去直告班次长室匯报今天的调查结果。
看著走远的男人,里沙才回过神来,捋了一下垂落耳边的髮丝,露出一抹谢意的微笑。
“谢谢,检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