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是无解的死局,在曹操这样心狠多疑的梟雄手底下,只有司马懿那样的千年王八才能苟得住。
周不疑不想死,更不想当乌龟!
他思来想去,唯一的生路,在南边。
在那个即將被曹操虎豹骑疯狂追杀的“刘豫州”身上。
是的,刘备现在很惨,即將在长坂坡经歷人生的至暗时刻,拋妻弃子,狼狈逃窜。
但,这也正是雪中送炭之时。
危难之际的投奔,才最显珍贵。
只要他能在长坂坡见到刘备,只要他能展露自己的才华,就能搭上蜀汉这艘即將扬帆的大船。
就能改写自己的命运——甚至,有可能改写这乱世的格局。
当他理清思路之后,就留下一封书信给舅舅刘先,然后立即出城来到了渡口。
周不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看向身旁。
那里站著一个像铁塔般的彪形大汉,面容粗獷,眼神却沉稳可靠。
这是父母离世、家道中落后,府中留下的唯一家人,从小看著他长大。
“周叔,此去前路艰险,祸福难料。曹操已入襄阳,接下来必是腥风血雨。你……真要跟著我吗?”
大汉低下头,將眼前少年强作镇定下的那抹彷徨与挣扎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知道这个从小看著长大的公子为何突然像变了个人,又为何铁了心要南投刘备。
他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那笑容之中既有刀口舔血的江湖气,也有一种稳如磐石般的坚定。
“公子说哪里话。我周仓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答应过你父亲,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必会护得公子周全。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他拍了拍腰间的环首刀,目光投向那烟波浩渺的汉水。
“这襄阳城,困不住咱们。公子,你说吧,怎么走?”
周不疑望著眼前的大汉有些恍惚,在他接收的记忆中只知道这个周叔早年间受父亲恩惠,自此留在府中。
但熟读三国志的他很清楚,《三国演义》中的周仓,只是一个虚构的文学人物。
但他昨天穿越过来后却发现,一个名叫“周仓”的彪形大汉,就在他身旁一直守护著他长大成人。
难道是我研究不够深入?还是乱世之中本就有被正史遗漏的人物?
“公子不必忧心,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便只管去做。”
“况且以公子之才,只要得遇明主,这天下大势,尚未可知!”
周仓的话打断了他的沉思,看著眼前这个周叔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夸讚,心中那股对未来的彷徨和忐忑,忽然被一股暖流衝散了不少。
周不疑看了一眼北方——那是鄴城的方向,是既定的死局。
然后他毅然转身,面向南方。
那里是长坂坡,有他必须抓住的一线生机,也有他想要亲自见证、乃至亲手改写的波澜壮阔。
周不疑清朗的声音响起,再无迟疑。
“陆路已经来不及了。我们走水路,顺汉水而下。追上刘皇叔,匡扶汉室!”
江风呼啸,吹动他青色的衣袂,宛如一面猎猎作响的大旗。
与此同时,襄阳城內,州牧府中。
曹操正设宴款待荆州归附之眾,觥筹交错,气氛热烈。这是收买人心、安定局势的必要程序。
席间,一名心腹匆匆上前,附耳低报。
曹操举爵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脸上宽厚的笑容未变,眼中却忽然闪过一道精光。
他放下酒爵,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眾人瞬间凛然。
“刘备,已走了十余日?”
“回稟丞相……是。”
见刘琮嚇得六神无主,蔡瑁只能硬著头皮出来回答。
曹操站起身来,想起了那个昔日被自己视为天下英雄的刘玄德。
“传曹纯。告诉他,刘备欲据江陵。”
“让他集结人马,亲率虎豹骑即刻出发。追不上刘备,提头来见。”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