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內,夜凉如水。
曹操身著黑色锦袍,负手立于帅案之前。目光沉沉地落在案上的长江地形图上。
自率军南下以来,他一路势如破竹,荆襄之地尽归麾下。
可如今,大军屯驻江陵已经快一个月了,却迟迟未能东进,心中难免有些不耐。
“主公,水军操练的章程已经呈上来了,请主公过目。”许褚双手捧著一卷简牘大步走入帐中。
他一身鎧甲未卸,脸上还带著操练后的汗渍,显然是刚从江边水军大营赶来。
曹操抬手示意他放下,沉声问道:“水军操练进展如何?北地將士,可还习惯水战?”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看似平静的语气中,藏著对水军的迫切期待。
曹操深知,想要东进江东,击溃孙刘联盟,水军乃是重中之重,容不得半分差池。
许褚闻言,神色微微一顿,脸上的兴奋之色褪去几分,躬身垂首,如实稟报导
“回主公,水军战船已清点完毕,大半皆是缴获刘表的艨艟、斗舰,船坚桨利,足以支撑东进。只是……”
“只是什么?直言无妨。”曹操的声音冷了几分,眉头皱得更紧了。
“只是北地將士不惯水上顛簸,连日操练下来,不少人晕船呕吐,士气略有低落。还有些將士水土不服,染上了风寒,营中已有不少病患。”
曹操眉头紧锁:“传我命令,命军医速速诊治病患,再从荆州降兵中挑选熟悉水战者,分派到各营,教导北地將士驾船、水战之法。”
“诺!”许褚不敢多言,躬身领命而去。
曹操走出帐外,江风裹挟著水汽扑面而来,带著几分寒意。他望著远处漆黑的江面,心中思绪翻涌。
刘备败走夏口,暗中勾结江东孙权,其实在他意料之中。
曹操太了解刘备了,此人素有大志,却一生顛沛流离,惯常的做法便是依附一方诸侯,寄人篱下,隱忍待发,如今走投无路,投靠孙权,不过是权宜之计。
江东眾人多有投降之心他也是知道的,原本他以为,只要他大军压境,江东君臣要么俯首称臣,要么弃城而逃。
没想到这江东小儿,倒还有几分本事。竟然真的拢住人心,派周瑜率军进驻夏口,与刘备联盟。
“主公,贾詡求见。”外面传来侍卫的通传声。
“让他进来。”
贾詡缓步走入帐中,躬身行礼:“臣贾詡,参见主公。”
他身著素色长衫,神色淡然,与帐內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文和来了,坐。”
曹操抬手示意他落座,又命侍从奉上热汤。
“文和深夜前来,想必是有要事相商吧?”
曹操语气缓和了几分。贾詡素来眼光毒辣,关键时刻,总能给他最中肯的建议。
贾詡谢过,缓缓落座,开门见山道:“主公,臣今日前来,是想劝主公暂缓东进之策。”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哦?文和有何高见?”
贾詡不慌不忙,缓缓说道:“主公,北地將士不习水战,水土不服。荆州降兵人心未附,未必真心效力。”
“江东周瑜,深諳水战之法,麾下水军精锐,不可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