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虽败,手下水军精锐犹在,不可轻敌。孙刘联盟,虽然兵力不足,但齐心协力,必成我军大患。”
“明公如今已收汉南之眾,军势既大,威名远著。若以荆州之富饶犒劳將士,安抚百姓,修养士卒。”
“假以时日,江东见我军势大,又无隙可乘,必定遣使来降。”
“届时主公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平定江东,一统天下,何必急於一时,冒无谓之险?”
贾詡说完,垂首不语,双手放在案上,静待曹操决断。
他深知曹操的性子,野心勃勃,急於求成,可他身为谋士,明知有险,便不能不直言劝諫,哪怕会触怒曹操,也要尽到自己的职责。
曹操沉默良久,帐中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他並非没有考虑过这些隱患,可他半生征战,从当年一个小小的洛阳北部尉,到如今一人之下的大汉丞相。
从未如此接近一统天下的目標,此刻让他暂缓东进,心中实在不甘。
况且他今年已经五十四岁了,假以时日?他还能等多久?
“文和所言,虽有道理,却过於保守。”
曹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大军势如破竹,荆襄已下,江东不过弹丸之地,何足惧哉?就算他两家联合,也挡不住我数十万大军!”
贾詡心中轻嘆,知道曹操此时功业之心正盛,已然听不进劝阻,只得再劝道:
“我军南征已久,主公若执意东进,不如先安抚荆州百姓,修养士卒,待来年开春,再一举东进,必能事半功倍。”
曹操摆了摆手,神色有些不耐烦:“此事容我再行斟酌。文和退下吧。”
贾詡见状,知道多说无益,只得躬身告退。
走出大帐时,他望著漫天星辰,心中暗暗忧虑,主公骄傲轻敌,军中隱患重重,此番东进,恐怕凶多吉少。
回到帐中,曹操没有看那些堆在案上的军报。
他坐在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
“文若钧鉴:大军驻江陵已近一月,水军操练未成,將士水土不服,营中病患日增。贾文和劝孤暂缓东进,以待来年……”
他写到这里,忽然停笔。
他看著案上的信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他重新铺了一张纸,提笔写道:
“文若,孤已决意东进。天下事,不等人。”
他提起笔,又放下。那封信,终究没有寄出去。
曹操重新回到帅案前,拿起那份水军操练章程,草草扫了一眼,便扔在一旁。
他抬手召来侍卫,沉声下令:
“传孤军令,加快水军操练,十日之內,务必让水军面貌焕然一新!”
“诺!”侍卫躬身领命,转身而去。
帐內,烛火依旧跳动,曹操负手而立,目光坚定地望著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军踏平江东、一统天下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