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顿了顿,见两人都不再说话,继续道:“诸位可还有良策?”
张紘便缓缓出列,躬身说道:
“臣有一言,大军长途跋涉,士卒疲敝不堪,此时不宜贸然攻城。不如先让士卒休养数日,待士气恢復、准备妥当之后,再行攻城,必能事半功倍。”
孙权略微思量,想起出兵之前细作传来的情报:
城內扬州刺史刘馥刚死,如今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別驾蒋济主持防务,仅有三千守军。
自家几万大军,休养几日也好,说不定合肥见我军势大,直接开门投降了呢?
他当即点头应允:“子纲所言极是,便按你所言,先让士卒休养,再议攻城之事。”
周不疑站在一旁,心中暗暗嘆息。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大军初至,士气正盛。即便不立即攻城,至少也要先围城,同时做好一切攻城准备。
怎么可能先修养士卒?
等过几天士卒的锐气消磨殆尽,再加上这些临时拼凑的部队本就懒散拖沓,谁还肯去玩命攻城?
就在这时,孙权转头看向周不疑,脸上露出几分徵询之意:
“不疑,你素有奇谋,方才诸位所言,你可有什么看法?”
帐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周不疑身上,只见他缓缓开口:
“孙將军,大军初至,士卒疲敝且军纪鬆散,不如让甘將军、吕將军挑选精锐士卒,每日操练,既可整肃军纪,也可隨时待命,以备不时之需。”
“至於攻城之事,就按诸位所议。”
他没有直言反驳张昭、张紘,也没有附和甘寧,只是提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建议。
孙权闻言,眼前一亮。
他正愁甘寧、吕蒙与世家子弟不和,担心两人在营中惹出是非,周不疑这个建议,正好给两人找些事情做,让他们与世家子弟分开,避免衝突。
“好!就按不疑所言,甘寧、吕蒙,你二人即刻挑选精锐,每日操练,务必整肃军纪,不得有误!”
“末將遵令!”
甘寧、吕蒙躬身领命,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当眾驳了孙权的面子。
议事结束,诸將纷纷退下,帐外天色渐暗。
吕蒙快步追上周不疑:
“公子,张昭、张紘於军中之事分明一窍不通!你为何不出言制止?”
周不疑停下脚步,淡淡一笑,语气中带著几分通透:
“子明,你又不是不知道,此次出征江东世族又出人又出钱,即便是你家主公也不好轻易阻拦他们。”
“我不过是刘皇叔麾下的谋士,暂助孙將军一臂之力罢了。我说了又有什么用?反倒会得罪一眾世族,徒增麻烦。”
甘寧也走上前来,神色急切: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由著他们耽误军国大事吧?”
周不疑抬眼望向合肥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篤定:
“急什么?咱们挑选一支精锐,好好操练,养精蓄锐,总会派上用场的。至於他们……”
周不疑顿了顿,微笑道:
“由他们去吧。有些人啊,你不让他自己去试试,他永远都意识不到自己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