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天塌下来有孙权顶著。若是孙权败了,大不了换个老板。
无论是谁,终究要靠他们这些江东本地豪族治理地方,他们的利益,从来都不会受损。
孙权何等精明,岂会看不出眾人的心思?可他年轻气盛,又深知合肥一日在曹操手中,江南便一日不得安寧。
“明日!”
孙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劲:
“孤亲自骑马率军衝锋!不破合肥,誓不回营!”
此言一出,帐下眾人瞬间面面相覷,脸上满是惊愕。
张紘见状,连忙快步出列,躬身劝諫:
“主公不可!夫兵者,凶器也,战者危事。今合肥城固,守军死战,我军久攻不克,士气已衰,若主公亲冒矢石,万一有失,江东危矣!”
“昔楚庄王伐宋,军有七日之粮,犹退师而去,盖知难而退,不失为明主。今我军粮草渐竭,士卒疲敝。”
“不如暂且撤军,方为万全之策啊!”
孙权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反驳。
帐外忽然传来亲卫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入帐高声稟报导:
“主公!麾下士卒在城东和城西抓获两名曹军信使,身上藏有密信,特来交由主公处置!”
“哦?曹军信使?”孙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冷声道,“押上来!”
不多时,士卒押著两名身著曹军服饰、浑身泥泞的信使走进大帐,信使被按在地上,拒不低头,神色倔强。
“主公,这是从他二人身上搜出的密信!”亲卫將两封信件呈上。
孙权拆开信件,快速扫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跪在地上的两人见孙权看了信却一言不发,当即开口大叫道:
“曹丞相已派张將军率四万大军来援!到时內外夹击,你等死期將至!”
“什么?四万大军?!”
帐內瞬间一片譁然,眾臣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议论起来,脸上满是惊慌。
方才还沉默不语的眾人,此刻纷纷涌上前,躬身劝道:
“主公!不可再打了!曹操援军將至,我军腹背受敌,必败无疑啊!”
“主公,趁援军未到,速速撤军,尚可保全兵力!”
“合肥虽重,可若全军覆没,江东就真的完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劝撤军的话语,没有一人再提攻城之事。
孙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又怒又急。
就在这时,帐外又传来一名亲卫的急报,声音中带著几分慌乱:
“主公!急报!”
“说!”
“当涂那边传来消息,张长史率军攻打当涂,夜间遭守军夜袭,大军惨败,死伤数千,粮草尽失……!”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大帐內炸开。
孙权浑身一震,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所有的怒火、倔强,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踉蹌一步,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双手撑著案几,久久说不出话。
张昭大败,敌方援军將至,士气溃散,粮草渐竭……所有的坏消息,在这一刻集中爆发,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帐內的撤军之声愈发急切,愈发响亮,所有人都盯著孙权,等待著他下达撤军的命令。
孙权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缓缓抬起手:
“传我军令……”
“將军且慢!”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在帐中响起,打断了孙权的话语。
眾人细细看去,正是那个多日以来一言不发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