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炎想了想:“你会写字吧?”
“会。”
“那你去学校当教书先生吧。教孩子们读书识字。”
萧玄策:“……朕——我好歹是个皇帝,你让我去当教书先生?”
“怎么?教书先生丟人了?孔子还当过教书先生呢。”
萧玄策无言以对。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当教书先生。”
方炎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嘛。走,我带你去见你姐姐。她这些年……吃了不少苦。你这个当弟弟的,该给她道个歉。”
萧玄策的眼眶红了。
他跟著方炎走到后院,看到萧玉卿正坐在院子里,借著月光缝补一件衣服。
那件衣服是方炎的短打,袖口磨破了一个洞。萧玉卿一针一线地缝著,动作嫻熟而温柔,完全看不出曾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长公主。
“姐。”萧玄策的声音哽咽了。
萧玉卿抬起头,看到萧玄策,手中的针线停住了。
姐弟俩对视了很长时间。
然后萧玉卿放下衣服,站起来,走到萧玄策面前。
她抬起手。
萧玄策以为她要打他,闭上了眼睛。
但萧玉卿只是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瘦了。”她说,声音很轻。
萧玄策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萧玉卿的腿,嚎啕大哭。
“姐——对不起——对不起——”
萧玉卿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但她咬著嘴唇,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轻轻拍著弟弟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那样。
方炎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鼻子也有些发酸。
他悄悄转身走了,给他们姐弟留一点私密的空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遇到了拓跋月儿。
拓跋月儿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方炎,你收留了大乾皇帝,就不怕惹麻烦?”
“什么麻烦?”
“大乾的叛军知道皇帝在你这里,肯定会来要人。你不给,他们就打你。”
方炎笑了:“让他们来。”
拓跋月儿看著他的笑容,忽然觉得心跳加速。
这个男人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不是那种刻意为之的帅气,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无所畏惧的自信。
“方炎,”拓跋月儿忽然说,“我改主意了。”
“什么改主意了?”
“我不要三百把刀了。”
“那你要多少?”
“我要你。”拓跋月儿直视著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方炎:“……”
“我说了,我不介意给你当媳妇儿。”拓跋月儿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著他——她比他高,所以仰头这个动作做起来有些彆扭,但她做得理直气壮,“你有大乾的长公主,再加一个羌族的女王,不亏吧?”
方炎后退了一步:“別闹。”
“我没闹。”拓跋月儿的眼神炽热得像是草原上的烈日,“我认真的。方炎,你是我见过的最强的男人。不是武力上的强——虽然你武力也不弱——而是你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在你的红石城里,我觉得安全。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过。”
方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拓跋月儿,你很优秀,也很有魅力。但我已经有阿卿了。”
“我又没说要取代她。”拓跋月儿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你们大乾的男人不是可以三妻四妾吗?”
方炎哭笑不得:“那是別人,不是我。”
“那你从今天开始就是了。”拓跋月儿霸道地说,“我决定了,我要留在红石城。你不娶我,我就赖著不走。”
方炎:“……”
他正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方炎,你要是敢娶她,我就——我就——”
萧玉卿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想说什么狠话,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她从来没有威胁过任何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狠话。
最后她憋出了一句:“我就不给你拉风箱了!”
方炎:“……”
拓跋月儿:“……”
然后拓跋月儿爆发出了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不拉风箱——哈哈哈哈——这个威胁太可怕了——哈哈哈哈——”
萧玉卿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跺了跺脚,转身跑回了屋里。
方炎瞪了拓跋月儿一眼:“你满意了?”
拓跋月儿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笑眯眯地说:“很满意。你媳妇儿真可爱。”
方炎嘆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头有两个大。
第十章新的开始
永安三年冬,红石城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冷的一个冬天。
但城里的人並不冷。
方炎提前用系统解锁了【暖气系统】的图纸,在红石城铺设了暖气管道,利用铁匠铺的余热为全城供暖。外面冰天雪地,屋里温暖如春。
萧玄策在红石城的学校里当了一个月的教书先生,瘦了十斤,但精神状態好了很多。他发现自己其实挺喜欢教书的——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眼睛,让他暂时忘记了江山沦丧的痛苦。
赵九刀成了红石城守军的武术教头,每天带著士兵们操练。他对方炎的精钢武器和红衣大炮佩服得五体投地,逢人就说:“方將军才是真正的天选之人!”
拓跋月儿果然没有走。她在红石城设了一个永久的贸易站,並且三天两头就跑来找方炎,不是请教技术问题,就是蹭饭吃。萧玉卿对她的態度从敌视变成了无奈的容忍——反正方炎对她没什么意思,她也就懒得计较了。
但拓跋月儿显然不这么想。她对方炎的兴趣与日俱增,而且毫不掩饰。
有一天,她甚至直接跑到方炎面前,递给他一把弯刀。
“给你。”
“这是什么?”
“我们羌族的规矩——一个女人如果看中了一个男人,就送他一把刀。如果男人收下了,就代表他愿意。”
方炎:“……我不收。”
“不行,你必须收。”拓跋月儿把刀塞进他手里,“我不要你的答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留给方炎一个瀟洒的背影。
方炎拿著那把刀,站在风中凌乱。
萧玉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幽幽地说:“你打算怎么办?”
方炎苦笑:“我能怎么办?我又不能把她赶走。”
萧玉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她是个好女人。”
方炎意外地看著她:“你……不生气了?”
萧玉卿低下头,轻声说:“我有什么资格生气?你是我的丈夫,但我不能要求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你是做大事的人,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方炎握住她的手:“阿卿,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