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蒸汽轰鸣
红石城,方氏军工集团后院。
方炎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不是因为打铁,而是因为他在造一个大傢伙。
红石城的百姓们早就习惯了方將军时不时搞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东西太大了——大到占据了整个后院,大到需要二十个壮汉才能搬运零件,大到当它运转起来的时候,整个红石城都能听到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隆——轰隆——轰隆——”
巨大的铁製飞轮在蒸汽的推动下高速旋转,连杆上下运动,带动著一个沉重的铁锤有节奏地砸向铁砧。每一次锤击都让地面颤抖,仿佛有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正在甦醒。
方炎站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满身油污,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星。
“成了。”他轻声说。
【叮——恭喜宿主!成功製造蒸汽动力锻造锤x1!】
【这是本世界第一台蒸汽动力机械!歷史性突破!】
【奖励经验值:10000!】
【解锁新科技树:蒸汽动力分支(初级)、铁路分支(需额外经验)】
【系统提示:宿主,你的经验值欠款已经还清,现在可以正常使用了。】
方炎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值了。
这台蒸汽锻造锤的威力,是人工锻造的五十倍。以前需要一个月才能完成的大批量订单,现在只需要一天。以前需要十个铁匠轮番锤打才能成型的大型工件,现在一个人就能操作。
这意味著红石城的工业產能將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方將军!方將军!”
学徒小石头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脸兴奋:“那个……那个大铁疙瘩动了!真的动了!锤子自己在砸铁!好大的力气!地面都在抖!”
方炎笑著拍了拍他的脑袋:“叫什么叫,又不是没见过世面。”
“可是这也太厉害了!”小石头两眼放光,“方將军,这是什么东西啊?”
“蒸汽锤。”方炎说,“以后打大件就不用咱们一锤一锤地抡了。省时省力,还能打得更精准。”
小石头张大了嘴巴:“那……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就不用打铁了?”
“想得美。”方炎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机器是人造的,也得靠人维护。你不好好学技术,以后连修机器的资格都没有。”
小石头捂著额头,嘿嘿傻笑。
消息很快传遍了红石城。
百姓们纷纷跑来围观这个会自己打铁的怪物,嘖嘖称奇。有人说这是方將军请了神仙帮忙,有人说这是用机关术造出来的铁人,还有人说这是方將军自己变成的妖怪。
方炎哭笑不得,乾脆在铁匠铺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蒸汽机工作原理说明:水烧开之后產生蒸汽,蒸汽推动活塞运动,活塞带动连杆,连杆带动飞轮,飞轮带动锻锤。没有神仙,没有妖怪,只有物理。看不懂也没关係,知道好用就行。”
萧玄策也来看了。
他站在蒸汽锤前面,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深思,从深思到……认命。
“方炎,”他忽然开口,“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方炎想了想:“生孩子不会。”
萧玄策:“……”
萧玉卿在旁边听到,脸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
拓跋月儿倒是毫不避讳,哈哈大笑:“不会没关係,我可以教你啊!”
萧玉卿的脸色从红变成了青。
“拓跋女王,”她冷冷地说,“你要是閒得没事干,可以去帮我把那批帐目核对了。”
拓跋月儿耸耸肩,笑眯眯地走了。她最近越来越喜欢逗萧玉卿了——这位前长公主每次被逗得又羞又恼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
萧玄策看著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的姐姐在红石城过得……挺不错的。
比他这个皇帝过得开心多了。
第十二章匈奴来犯
永安三年冬末,匈奴人终於按捺不住了。
自从红石城崛起以来,匈奴人在北境的势力就一直在萎缩。原本每年都能从边关劫掠大量粮食和人口,现在红石城的城墙和大炮让他们望而却步。原本臣服於匈奴的十几个小部落,有一半倒向了红石城或者羌族。
匈奴单于阿史那达失去了耐心。
他集结了五万骑兵——这是匈奴能够动员的最大兵力——浩浩荡荡地南下,兵锋直指红石城。
五万骑兵是什么概念?
红石城的守军只有五千人。
十比一。
消息传到红石城的时候,城內的气氛一度有些紧张。
五千对五万,就算有城墙和大炮,这个比例也太悬殊了。
但方炎听完斥候的匯报之后,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吃他的早饭。
萧玉卿坐在他对面,手里端著粥碗,眉头微蹙:“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方炎咬了一口馒头,“五万人,听著挺嚇人。但你知道五万骑兵一天要吃掉多少粮食吗?”
萧玉卿一愣。
方炎继续说:“五万骑兵,加上五万匹战马,一天至少要消耗五百石粮食和五千石草料。匈奴人没有后勤补给线,全靠隨军携带和沿途劫掠。他们从草原深处出发,走到红石城至少要十五天。十五天的时间,他们带的粮食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放下馒头,擦了擦嘴:“也就是说,等他们到红石城的时候,已经饿著肚子了。一群饿著肚子的骑兵,能有多少战斗力?”
萧玉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方炎又说:“再说了,他们的大军压境,草原后方就空了。拓跋月儿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早就想抄匈奴人的老巢了。”
话音刚落,拓跋月儿就推门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鎧甲,腰间掛著弯刀,英姿颯爽得像一尊女战神。
“方炎,你说得没错。”她的眼中闪著兴奋的光,“我的人已经准备好了。等你这边拖住阿史那达的主力,我就带兵直插他的王庭。”
方炎点了点头:“別急。让他们先打两天,等他们疲惫了,你再出发。”
“我知道。”拓跋月儿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方炎,等打完了这场仗,我有话跟你说。”
方炎心里一紧:“什么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拓跋月儿神秘地笑了笑,转身大步走了。
萧玉卿放下粥碗,幽幽地说:“她大概是要跟你表白。”
方炎:“……”
“不对,”萧玉卿面无表情地纠正自己,“她已经在表白了。这次大概是要求婚。”
方炎乾咳一声:“你別瞎猜。”
“我没有瞎猜。”萧玉卿站起来,端起碗筷往厨房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方炎,你要是想娶她,我不拦你。但有一条——”
“什么?”
“我必须是正妻。”
说完,她就进了厨房,留下方炎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发呆。
三日后,匈奴大军抵达红石城外。
五万骑兵在城外的平原上铺开,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大群迁徙的角马。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空气中瀰漫著马粪和皮革的气味。
阿史那达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遥望著红石城的城墙,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听说过红石城的城墙很坚固,但亲眼看到之后,他才意识到“坚固”这个词有多么苍白。
那城墙不是土夯的,也不是石砌的,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光滑如镜的奇怪材料,高达五丈,厚实得让人绝望。城墙之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座箭楼,箭楼之间架著一排排黑黝黝的金属管子,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那些金属管子,就是传说中的“红衣大炮”。
阿史那达没有亲眼见过红衣大炮的威力,但他听过太多关於它们的传说。他的斥候曾经远远地看到过——一发炮弹,轰塌了一座小山头。
“大单于,”一个千夫长策马来到他身边,面色凝重,“这城墙……咱们的攻城锤怕是撞不动。”
“我知道。”阿史那达冷冷地说,“所以不用攻城锤。”
“那用什么?”
阿史那达没有回答,而是抬手指向红石城的城门。
“看到了吗?他们的城门是铁的。铁的再坚固,也怕火。派人去烧门。”
千夫长领命而去。
当天夜里,匈奴人派出了一支精锐小队,带著火油和乾柴,试图焚烧红石城的城门。
但他们还没靠近城门,城头上的探照灯就照亮了夜空。
那是方炎用系统搓出来的——一个大號的铜製反光镜,后面点著十几盏油灯,光线被反射出去,亮得像是白昼。
匈奴小队在强光下无所遁形,城头的守军一通箭雨射下来,二十个人倒了十八个,剩下的两个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
阿史那达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第二天,匈奴人发动了第一次正式的攻城。
五千骑兵呼啸著冲向城墙,试图用弓箭压制城头的守军,为攻城步兵创造机会。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红石城的城墙太高了,他们的箭根本射不到城头。而城头的守军却可以用弩炮和火銃轻鬆地射击他们。
更可怕的是,城头的红衣大炮开火了。
“轰——轰——轰——”
三门红衣大炮同时发射,三发实心铁球带著刺耳的呼啸声砸进了匈奴人的骑兵阵中。
铁球落地之后没有停下来,而是在地面上弹跳、翻滚,犁出一道道血路。人和马的骨骼在铁球面前脆得像饼乾,一碰就碎。
第一轮炮击,就干掉了至少三百个骑兵。
匈奴人的阵型瞬间崩溃了。骑兵们惊恐地勒住战马,四散奔逃,互相践踏,又造成了上百人的伤亡。
阿史那达在后方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撤退!”他咬牙切齿地下了命令。
第一次攻城,匈奴人损失了將近一千人,而红石城的守军零伤亡。
这个结果让阿史那达意识到——红石城不是一座普通的城池,而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钢铁堡垒。
他需要换一种打法。
当天晚上,阿史那达召集了所有的千夫长,连夜商討对策。
有人提议挖地道,从地下攻入城內。
有人提议围城,切断红石城的粮草供应,把他们活活饿死。
还有人提议假装撤退,引诱守军出城追击,然后在野外设伏歼灭。
阿史那达听完所有提议之后,沉默了很久。
“围城。”他最终说道,“红石城虽强,但毕竟只是一座孤城。他们的人口超过三万,每天消耗的粮食是一个天文数字。我打听过了,红石城的存粮最多够吃三个月。我们围他三个月,他们不投降也得投降。”
千夫长们纷纷点头。
於是,从第三天开始,匈奴人改变了战术——他们不再攻城,而是在红石城外扎下大营,挖壕沟、立柵栏,把红石城围得水泄不通。
围城开始了。
第十三章围城
围城的第一周,红石城內一切如常。
百姓们该种地的种地,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上学的上学。城內的粮仓里存著足够的粮食,方炎早在半年前就开始为可能到来的围城做准备。
围城的第二周,城內开始出现了一些小规模的恐慌。
有人在街上议论:“听说匈奴人把四面都围死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咱们的粮食真的够吃三个月吗?”“三个月之后呢?要是匈奴人不走怎么办?”
方炎听到这些议论之后,做了一件事——他让人在城中心的广场上搭了一个台子,然后亲自站上去,对全城的百姓说了一番话。
“各位红石城的父老乡亲,我是方炎。”
广场上聚集了上千人,大家都安静下来,看著台上的方炎。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方炎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清晰得像是在每个人耳边说话,“你们担心粮食不够吃,担心匈奴人攻进来,担心红石城守不住。我理解你们的担心,因为换了我,我也会担心。”
他顿了顿,然后笑了。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红石城不会亡。”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天气不错”,但那种平淡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为什么?因为红石城不是一座普通的城。这座城的城墙,是用钢筋混泥土浇筑的,匈奴人的攻城锤撞上来,碎的只会是他们自己的骨头。这座城的大炮,射程三里,一发炮弹能轰塌一堵墙。这座城的粮仓,存著足够全城人吃半年的粮食——我说的是半年,不是三个月。”
广场上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方炎继续说:“而且,匈奴人围不了那么久。他们的后方,羌族的女王拓跋月儿已经带兵去抄他们的老巢了。最多再过一个月,阿史那达就得灰溜溜地滚回草原去。”
“所以——”他环视了一圈广场上的百姓,“该吃吃,该喝喝,该睡觉睡觉。红石城的天,塌不下来。”
说完,他就跳下台子,拍拍屁股走了。
广场上的百姓们愣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方將军万岁!”
“红石城万岁!”
“方將军,我们信你!”
从那天起,城內的恐慌情绪就消失了。百姓们恢復了正常的生活,甚至比以前更加团结——大家自发地组织起来,帮助守军搬运物资、修缮城墙、照顾伤员。
萧玄策站在学校的窗前,听著广场上的欢呼声,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自己在京城的时候——叛军围城,城內一片混乱,百姓们抢粮、逃命、互相践踏。他作为皇帝,站在城头上说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號召百姓们与京城共存亡。
结果呢?当天晚上就有三千人翻墙逃跑。
而现在,一个铁匠站在台上,隨口说了几句话,全城的百姓就安下心来。
区別在哪里?
萧玄策想了很久,终於想明白了。
区別在於——信任。
百姓们信任方炎,因为方炎说到做到。他说城墙坚固,城墙就真的坚固。他说有大炮,就真的有会喷火的大炮。他说粮食够吃,粮食就真的够吃。
而他萧玄策呢?他说“朕与京城共存亡”,但所有人都知道,他隨时准备跑路。
信任这种东西,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萧玄策苦笑了一下,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今天的课文。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他写得格外认真。
围城的第三周,匈奴人开始急了。
阿史那达收到了后方的急报——拓跋月儿果然趁虚而入,带著一万羌族骑兵直捣匈奴王庭。王庭的守军只有不到五千人,而且大多是老弱病残,根本挡不住羌族的精锐。
更糟糕的是,臣服於匈奴的十几个小部落,有一半在得知王庭被袭之后,立刻叛变投靠了羌族。
匈奴的后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阿史那达面临两个选择:一是继续围城,赌一把能在后方彻底崩溃之前拿下红石城;二是撤兵回援,保住王庭和部落的根基。
他选择了第三个选项——孤注一掷。
“全军出击!”阿史那达红著眼睛下令,“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红石城的城头插上我们匈奴的大旗!”
五万骑兵——现在只剩下不到四万了——倾巢而出,对红石城发动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进攻。
他们没有攻城锤,没有云梯,没有衝车——因为他们根本带不来这些。他们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搭人梯。
骑兵们衝到城墙下,翻身下马,一个踩著一个的肩膀,试图爬上城头。
城头的守军当然不会让他们得逞。
滚油、礌石、箭矢、火銃,各种武器倾泻而下,城墙下的尸体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但匈奴人像是疯了一样,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著尸体继续往上爬。
战斗从凌晨一直打到傍晚,整整十二个小时。
城墙下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匯成了一条小溪,在夕阳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匈奴人损失了至少一万人,但他们始终没能登上城头。
阿史那达看著那座巍然不动的城墙,终於意识到了一件事——
红石城,攻不破。
永远也攻不破。
“撤兵。”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全军撤退,回援王庭。”
四万骑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破碎的旗帜。
城头上,守军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