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天空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撕开,豁口处淌下的不是雨,是黏稠的、腥甜的诅咒。血雨落下的时候,世界开始了尖叫。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基因在那血色的水滴里隨机重组,像命运掷出的骰子,落地时已註定一生。有人醒来时指尖缠绕火焰,有人一念间让空间塌陷,他们跪在废墟上称神;也有人永远没能站起来,皮肤下爬满异变的纹路,瞳孔里最后一丝人性熄灭,沦为游荡在焦土上的影。那场雨后,世界再也没有正常过,一夜之间被撕掉了所有偽装。秩序像被嚼碎的纸,道德像被焚烧的旗。废墟间变异横行、怪物出没,弱者的骨骼在强者的脚下碾出声响。丛林法则渗进每一寸土地,像扎根的毒藤,再也拔不乾净。林夜曾是这法则最底层的螻蚁。前世如此——末世前他穿行在城市的筋骨间,把汗水浇进泥土,换来的不过是明天继续弯腰的资格;末世后他蜷缩在阴影里,吞咽残羹,苟且偷生,像一粒被碾进泥里的砂。可他重生了。睁开眼的瞬间,一切尚未开始。血雨还未落下,世界还在照常运转——只有他知道,暗处早已有什么在缓缓蠕动,布局从很久以前就已落子。这一世,他终於不再是棋盘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