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前几天那让人窒息的数量和压迫感。
“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寧声音都轻颤了。
如此反常景象让他心头一阵不安。
他猛地移开镜筒,目光如电,凝重望向东山的方向,莫名奇怪的猜想,在脑中浮现。
......
同一时间,西山一侧,青牛村。
柳贯与两个跟班,蜷缩在一间还算完好的土屋角落,三人挤在门板后狭窄的缝隙前,屏息向外窥探。
青牛村祭坛仍稳定燃烧著,坛中“圣血”散发的光芒虽微弱,却宛如一座灯塔,牢牢笼罩著整个村落,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撑起安寧。
这便是如今柳贯和所有青牛村村民最大的依仗。
“阿狗,”柳贯把自己完全藏在屋內的阴影里,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问旁边的跟班。
“你確定,你真看准了,百页村那边祭坛,今早就灭了?”
阿狗把眼睛凑在门缝上,篤定连连点头,同样低声回道:
“放心吧老大,他们那祭坛火苗,確实彻彻底底的黑了,我炼气四重的修为,他们还发现不了,而且隔著老远用看的,我......”
“嘘——”
柳贯打断他,紧张的瞪眼,“小点声,被外头那些东西听到,你想死啊!”
阿狗嚇得一缩脖子。
旁边另一个同样有炼气四重修为的跟班,在而今长阴山的黑暗压迫下,也没了往日装出来的凶狠,瑟瑟发抖抱紧双臂。
柳贯脸上慢慢浮起得意笑容,“好,没了祭坛......他们绝对活不过今晚!”
阿狗犹豫一下,极小声道:
“可是老大,他们那些箭塔,好像又变强了,还多了墙......”
柳贯不耐烦低斥:
“箭塔顶个屁用,在这山里,没有祭坛就是找死,你以为他那些破烂箭塔,能扛住一整晚诡潮?
“他哪来那么多资源,等著明天一早去收尸吧,別被啃得什么都不剩就行。
“嘿嘿,说起来,换以前,江寧那小子的天工师本事,咱还真得巴结著,现在嘛,哼,正好拿他家族领赏,可惜是死的......”
他正低声盘算著,旁边那发抖的跟班忽然嗓音抖得不成样子,扯了扯柳贯的袖子:
“老,老大,感觉情况不对啊,今晚......外头这些东西,怎么......这么多?!”
柳贯心头一跳,猛地凑近门缝。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那点得意的笑容瞬间僵死。
只见村外原本还算平静的黑暗荒野上,不知何时,竟已浮现出密密麻麻,影影绰绰的恐怖身影。
它们嘶吼著,躁动著,猩红幽绿的眼眸在黑暗中连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光点,正朝著青牛村的方向,缓缓涌来。
数量之多,远超以往任何一晚!
柳贯一下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对啊!祭坛灭了的是隔壁村啊!
怎么衝著我们来了?!”
“吼——!”
可怖的嘶吼声连成一片,如潮水般淹没了青牛村外围。
满是疯狂恶意,倾时支配了门后的三人,包括村里所有蜷缩在庇护光晕下,却仍旧能感受到恐怖迫近的村民。
同一时间,遥远的丹华城。
江家府邸深处。
主客厅堂內只点著几盏昏黄的兽油灯,光线勉强驱散小片黑暗,却让偌大的空间更显幽深。
一道略显年轻的男子话音在寂静中响起。
“父亲,我们...当真要坐视六弟,弃之不顾,他终究流淌著一个血脉啊......”
良久的沉默。
一道沉稳冷漠的中年男子嗓音,才从厅堂上首的黑影中缓缓传来:
“他命数该如此,且他若身死,能为我江家略尽绵薄,也算是......他的荣幸了。”
光线略微適应,能看清厅堂主位上,坐著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
他正端著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浮叶,动作从容。
下首站著一位锦衣青年,眉目与中年男子有五六分相似。
这时,座上那如猛虎蛰伏的中年男子,眼神一凛,射向厅堂外的一片黑暗。
“咚...咚...咚......”
清脆的踏地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敲击在光滑的石板地面上,在这昏暗中显得尤其清晰。
一道身姿曼妙玲瓏的年轻女子身影,缓缓从厅堂外的黑暗中步入昏黄的光晕里。
她容顏姣好,眉眼则若有若无带著嫵媚。
曼妙女子目光流转,先是在面色不自然的青年脸上停留一瞬,隨即娇柔含笑看向主座上的中年男子,声音如裹了蜜糖:
“江家主,少城主的身体状况,可一天比一天糟糕了呢,您答应的事情,似乎还未办妥,您那位孽子,怎么还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