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著那人还剩十几米时,春生立刻捏下车闸,將自行车停了下来,低声对春苗说道,“姐,你就在这儿等著,我自己一个人过去看看到底咋回事!”
春苗很配合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春生年纪虽然没她大,但现在可不是比谁年纪大小的时候,在外面遇事还是让男娃出面比较方便。
当春生到了那人跟前才看清,確实像春苗说的那样,掉进沟渠里的是一辆驴车。
因为此刻,除了那辆倒栽进沟渠里的木板车外,在板车的下面还有一只小毛驴四脚朝天的斜躺在那里。
一见有陌生人过来,小毛驴马上就瞪起一双大眼睛看向春生,两只眼珠子嘰里咕嚕一阵乱转。
隨著一股白气从小毛驴的鼻孔中喷出后,那傢伙立刻便发出了“啊呃……啊呃”的响亮叫声。
这时,那位车主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討好的看向春生,说道,“驴腿原本就有旧伤,下坡时又没控制好速度,结果一个没留神就翻到眼前这沟渠里了!”
春生盯了那人问道,“你自个没事吧?”
那人连忙摇了摇头,“我倒没啥事,就怕把生產队里的驴给摔坏了,那可就麻烦了!”
春生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似乎这个年代的庄稼人都这样,永远只把集体的利益排在自己前面,弄得一个大活人还不如一只小毛驴值钱。
“你是饲养员?”
春生望著那人脸上的伤,还有身上那件补丁套补丁的旧外套问了一句。
那人马上点了点头,回答道,“我是柳条子村的饲养员,一大早就从家里出来,带著驴去公社兽医站给它看腿,哪能知道会连车带驴翻到渠里,早知道的话今天就不出门了!”
春生很同情眼前这位,但对他的话却不赞同,“你又不是神仙,咋可能未卜先知!你们村里没有自己兽医吗?”
“有,只是这头驴之前就是在公社兽医站看的病,因为没看好,所以才又去的。”
就在春生跟车主说话时,春苗也走了过来。
因为春苗见弟弟跟这人拉了半天话,觉得这人似乎也不像坏人,所以这才大著胆子走了过来。
春苗一过来,马上就问车主,“你真是柳条子村的饲养员?”
车主一脸疑惑地向春苗点了点头,不知道她问这个是啥意思。
因为还要指望春生能帮他把驴车弄上来,所以他对春苗的提问不敢有一丝迟疑,赶忙一脸真诚地答道:
“这事有啥可骗你们的,要不信的话,你们回头可以去柳条子村打听一下,是不是饲养室有个叫胡定义的人。”
春苗尷尬一笑,解释道,“大叔你別想多了,我姐没有不信你,就是隨口问问!”
就在这时,那只小毛驴使劲蹬了蹬腿,大叫一声,似乎想努力翻身站起来,可有木板车卡在沟渠中间,任凭它使多大力气也只是白费。
春生围著卡在沟渠里的木板车仔细看了好几眼,向车主胡定义说道,“要把架子车从渠里拉出来也不难,只要先把车軲轆卸下来就行。”
“没了车軲轆压在上面,再去挪木板车,然后也把毛驴拉上来就容易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