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
两名飞熊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在地上的男人,拖到路边。
狄公转过身,面对跪了一地的属吏:“从现在起,幽州刺史府一切公务由本官接管。原属吏各安其位,配合查案者既往不咎。胆敢通风报信、销毁文书者,以同党论处。”
属吏们齐齐叩首,额头碰在黄土上,没有人敢抬头。
“回府。”
刺史府正堂,香菸笔直升上去,在樑柱间慢慢散开。
“敬暉。”
“属下在。”
“你带人搜府,二堂、正堂、后院、库房,一处不漏。你在千牛卫查抄过不少宅子,这种事你熟。”
虎敬暉迎著狄公的目光,抱拳:“是。”
说罢,立刻转身往外走,经过香案时香菸被袖风带动,散了一下又聚拢回来。
狄公在案后那把椅子上坐下,张睿飘到身侧。
“大人让虎敬暉搜府,还把二堂放在最前面,是故意的?”
“是,也不是,他在千牛卫干过查抄。”
通常刺史府二堂应该建在公堂之侧,但幽州的,是建在府库前面,据说是原刺史方谦特別设计的,所以特地点了一下二房,也不算意外。
虎敬暉带四名兵士从后院搜起,很是用心的模样,时不时贴著墙走,还会蹲下来看砖缝。
搜到二堂,食指在砖缝里颳了一下,指腹沾了点新鲜的泥。
张睿飘在半空,看他就著蹲姿,用刀鞘挨个敲击砖面。
咚、咚、咚。
到了墙角第三块砖,声音发空。
虎敬暉没抬头,后颈的肌肉绷了一下。
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撬开砖面,露出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潮湿的土腥味翻上来。
洞口不宽,刚够一个人猫腰钻进去。
石壁有人工凿痕,湿漉漉地往下渗水珠,底面磨得光滑。
正堂里,狄公正在看幽州舆图。
“大人,二堂地面下有暗道,直通府库。”
狄公抬眼,没有意外。
“走。”
李元芳同去二堂,顺著洞口率先下去,狄公第二个,虎敬暉殿后。
张睿早就在里面了,下面是条暗道,不长,三十来步。
石壁渗水,脚下湿滑,拖痕一道叠一道。
尽头是一架扶梯,头顶一块盖板。
元芳推开盖板爬上去,火把往前一照。
空了。
府库三间,本该码满官银的架子空空荡荡,只剩几星银屑散在地面,踩上去咯吱响。
架子上留著灰印,大小、高度、排列的间距,一清二楚。
狄公走出暗道,没看架子,蹲下来摸地面。
拖痕有深有浅,有新有旧,叠了好几层。
“长期、分批转运,不是临时起意。”狄公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虎敬暉,“这条道,是你搜出来的。”
旁边的虎敬暉,半边脸在火把光里,半边陷在暗里。